于是箫蓦只能笑了笑。“没事。”“那你先进去看叔叔吧。”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也还有些事。”李长怋看着他。看着他往后退的那一步,看着他脸上那个勉强的笑,看着他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东西。他想说什么。但箫蓦已经转身了。“走了。”他挥了挥手,没回头。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李长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束花。花瓣蔫了,叶子卷了,像是被一个人抱了太久太久。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推开病房门。箫蓦走得很快。快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只知道要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个人,离开那个让他喘不过气的画面。他走出医院,走到街上。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声音。他听不见。他只知道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的砖。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然后他抬起脚,狠狠踹向旁边的垃圾桶。砰的一声。垃圾桶翻倒在地,里面的垃圾洒了一地,塑料袋、易拉罐、烟头、废纸,乱七八糟地滚出来。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垃圾,喘着气。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在医院,他表现得那么好。那么体面。那么无所谓。他以为自己可以的。以为可以就这样,做回朋友。他约他吃饭,被拒绝了,他说没事。他说和陈小姐约好了,他笑着说那你进去吧。他多好。多大方。多不像个被甩的人。可他现在站在这个巷子里,踹翻一个垃圾桶,浑身发抖。像个疯子。他想起刚才的画面。李长怋身边站着那个女的。她走在他旁边,跟他说着话。他点头,回应,让她先进去。那么自然。那么般配。箫蓦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她在李长怋身边多久了?李长怋跟她说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会不会对她笑?会不会也那么温柔?会不会——箫蓦不敢往下想。他只知道,刚才看见他们站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翻江倒海地涌上来。恶心。嫉妒。还有一股想冲上去把他们分开的冲动。他把那股冲动压下去了。压得很好。好到他都以为自己真的没事。可现在他蹲在这个臭烘烘的巷子里,闻着垃圾桶里散出来的馊味,才敢承认。他受不了。他受不了李长怋身边站着别人。他受不了那个人对他客气得像陌生人。他什么都受不了。可他又能怎么办?是他先放开他的。是他先说那些混账话的。是他把那个人一点一点推远的。现在人家身边有了别人,他有什么资格难受?箫蓦蹲在那儿,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才慢慢站起来。他低头看着那个被他踹翻的垃圾桶,看着那些洒了一地的垃圾。然后他弯腰,把它们一个一个捡起来。塑料袋,易拉罐,烟头,废纸。他捡得很慢。像是在捡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捡完了,他把垃圾桶扶正,把垃圾放回去。然后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垃圾桶。脏兮兮的,上面还有他踹出来的凹痕。他想,他现在就像这个垃圾桶。被人踹翻了,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乱七八糟的,没人要。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他站在那儿等。旁边站着一对情侣,手牵着手,正说着什么。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男孩低头看她,眼里全是宠溺。箫蓦看着他们。看着看着,他移开视线。绿灯亮了。他跟着人群走过去。走过马路,走进另一条街。他还有一星期。可这一星期里,那个人身边站着别人。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箫蓦站在自家门口,手刚摸到钥匙,余光就瞥见旁边靠着个人。他转头,愣了一下。梁颂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懒洋洋地走过来。“怎么才回来?”箫蓦看着他那头标志性的黄毛,又看了看他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