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贺权熙在那头笑够了,终于正经了一点。“我也说不清楚,”他说,“反正就是那个俞喻天天来找你,梁颂不知道怎么就跟他杠上了。昨天俩人在酒吧里碰上,不知道说了什么,梁颂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箫蓦听着,脑子里慢慢拼凑出一点画面。他想起那个小男孩,眼睛亮亮的,笑起来一脸天真。又想起梁颂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这俩人能杠上什么?他正想着,贺权熙又开口了。“箫蓦,那个俞喻,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箫蓦愣了一下。“没什么关系,”他说,“就那天在酒吧碰见过一次,他被人堵了,我顺手帮了一下。”“就这?”“就这。”贺权熙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完了,”他说,“小可这次是单方面发神经。”箫蓦:“……”贺权熙继续说。“反正你最近小心点,”他说,“我看梁颂那样子,憋着火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你算账了。”箫蓦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是不关你事,”贺权熙说,“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脾气,讲道理没用。”箫蓦叹了口气。他靠在墙上,看着手里的花。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行了,”他说,“我知道了。”“你在哪儿呢?”贺权熙问,“听着怎么这么安静?”箫蓦看了一眼走廊。“医院。”贺权熙愣了一下。“医院?你病了?”“不是我,”箫蓦说,“一个朋友的家人”贺权熙又愣了一下,心想这逼除了我和小可还有什么朋友?但最后也只是说“行吧,你先忙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嗯。”箫蓦挂了电话后继续等那个人回来。那束花被他抱在怀里,白色的花瓣已经开始有点发蔫,边缘卷起来一点,像他现在的状态——强撑着,但撑不了多久。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过去,家属提着饭盒过来,偶尔有人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他就那么坐着,像个被遗忘在这里的物件。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箫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抱着花站起来,嘴角已经扬起来了,话都到了嘴边——然后他看见李长怋身后跟着的那个人,箫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陈雨薇,看着她走在李长怋旁边,看着她微微侧着头跟李长怋说话,看着她那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心里那股热乎气,一下子就凉了。但他还是撑着。撑着把那束花抱好,撑着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撑着走过去。“回来了?”他开口,声音还算稳。李长怋看着他,点了点头。陈雨薇也看着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箫先生。”箫蓦也笑了笑。“你好。”客气得像是初次见面。李长怋看着他。“吃早饭了吗?”箫蓦愣了一下。他想说没吃,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但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雨薇,又看了一眼李长怋。然后他点了点头。“吃了。”轻飘飘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李长怋看着他,没说话。陈雨薇在旁边轻声开口。“李叔情况怎么样?我先进去看看。”李长怋点了点头。“好。”陈雨薇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病房门,进去了。走廊里只剩下箫蓦和李长怋两个人。箫蓦抱着那束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李长怋的视线落在那束花上。“给谁的?”箫蓦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怀里那束已经有点蔫的花。他连忙递过去。“给……叔叔的。”李长怋接过那束花,低头看了看。花瓣有点蔫了,叶子也有点打卷。他抬起头,看着箫蓦。“等很久了?”箫蓦摇了摇头。“没多久。”李长怋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让人看不透。箫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他移开视线,看着旁边的墙壁。“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李长怋沉默了两秒。“一星期后吧。”箫蓦点了点头。他看着自己的脚尖,“等会儿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吗?”他问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拒绝。但李长怋还是听见了。“抱歉,”他说,“已经和陈小姐约好了。”箫蓦抬起头,看着他。李长怋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