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个男人凑到一起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戏剧化得多。
我先找了顾言舟。
那天我在他的画室里,他正在画一幅新作品。大片的钴蓝和赭石交叠在一起,像一片被暴风雨笼罩的海面。他站在画架前,背对着我,手里拿着调色板和画笔,看起来很专注。
“言舟,”我靠在门框上,叫了他一声。
“嗯?”他没有回头,画笔在画布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你知道陈颢是我丈夫。”
他的画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移动。
“知道。”他说,语气平静。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对。”
“你是故意的。”
他放下画笔,转过身来。他的围裙上沾满了颜料,手指上也花花绿绿的,但那张脸依然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锋利得很。
“沈渡,”他说,桃花眼直直地看着我,“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难道不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坦然与诚实。
“是,”他说,“我是故意的。”
他朝我走过来,他在我面前站定,抬手,用沾满了颜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眉心。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陈颢的妻子,”他说,“但那又怎样?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他。我不觉得这两件事是矛盾的。”
“你不觉得这是背叛?”
“背叛?”他歪了歪头,“背叛的前提是契约。你和陈颢之间的契约是什么?是一夫一妻、忠贞不渝?还是互相扶持、共同成长?如果是前者,那你们从结婚第一天起就在违约了。你们各自住在各自的房子里,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这叫夫妻?这分明是两个合伙人。”
他的话说得很尖锐,每一句都戳在了痛处上。
“如果是后者,”他继续说,“那我没有破坏任何东西。我没有让陈颢少爱你一点。事实上,他和你摊牌之后,反而更爱你了。我也没有让你少爱陈颢一点,你知道了我们的事之后,你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提离婚,反而是来找我。”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狐狸般的笑意。
“所以,沈三爷,”他的手指从我的眉心滑到我的下巴,轻轻挑起,“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我想让你来我家。”我说。
“你家?你和我?还是……”
“我家。我、陈颢、你、裴钧。所有人。”
顾言舟愣住了。这是我和他认识以来,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想让你、陈颢和裴钧,都来我家。”我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和陈颢、你和裴钧、我和你们每一个人。与其在暗地里互相猜忌、互相伤害,不如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面上。”
顾言舟看着我,桃花眼里的情绪波涛汹涌,所有的情绪像不同颜色的颜料被粗暴地搅在一起,最后乱成一锅粥。
“沈渡,”他低声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
“四个人的关系,这不是开放式关系,这是一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