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不住火。这句话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圈子里都是真理。
陈颢发现了一切。
不是发现了我和顾言舟,虽然那也足够让他发疯,而是发现了我和裴钧。
事情的起因是一张照片。南城的某个八卦小报的记者,在裴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拍到了我的车。准确地说,是拍到了我的司机开着我的车,在凌晨五点从裴钧公寓的地库出口驶出的画面。车牌号没有打码,而我的车牌号在南城不算什么秘密。
那张照片没有被刊登出来,裴钧的公关团队在最后一刻截住了它。但照片的电子版在传播过程中,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流到了陈颢的手里。
陈颢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拿到那张照片的。那天我在堂口开会,手机调了静音,等我开完会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陈颢。
我回拨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你在哪?”陈颢的声音低得前所未有,满是我从未听过却又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堂口。怎么了?”
“你来一趟家里。现在。”
“什么事——”
“现在。”他挂了电话。
我开车去了他的江景公寓。
我们婚后曾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吵架的时候,永远是他等我,而不是我去找他。
但这次,情况反过来了。
我用钥匙开了门。客厅里的灯全亮着,亮得刺眼。陈颢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手里攥着一部手机。他的背影肩膀绷紧,脊背僵直,每一寸肌肉都在诉说着压抑。
“陈颢。”我关上门,站在玄关处。
他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表情太多了,多到互相抵消,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片空白。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愤怒、受伤、不甘、恐惧,还有……羞愧。
他举起手机,屏幕朝向我。那张照片在屏幕上亮着。
“解释一下。”他说,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我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三秒。然后我说了一句让陈颢彻底崩溃的话。
“你先解释一下你和顾言舟的事。”
他的脸色变了。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通红。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喉咙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他终于挤出了一个字,然后停住了。
“我知道,”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面对下属,“你和顾言舟的事。我知道很久了。”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两个月前?在XX酒店的大堂里,我看见你们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扶住了沙发的靠背,手指用力到皮革起皱。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两个月……你什么都没说?”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愤怒,是恐惧,一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之后、赤裸裸地暴露的恐惧。我在很多个反水仔身上见过。
“我为什么要说?”我反问,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
“沈渡!”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你是我妻子!你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居然什么都不说?你不生气?你不质问?你不……你不难过?”
最后那四个字,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不难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像被打碎了冰面的湖,碎片漂浮在水面上,反射着破碎的光。
“陈颢,”我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点点,“你觉得我不难过吗?”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当然难过,”我说,“但我更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找他?”
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