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颢和顾言舟的关系也在持续发酵。
我后来才知道,在我和顾言舟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月里,他已经和陈颢上了至少四次床。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觉得陈颢最近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郁沉闷,反而有了一种奇怪的活力,像一棵被移栽到新土壤里的植物,忽然开始抽枝发芽。
他来我别墅的次数变少了,但每次来都带着一种奇怪的愧疚感。
他会给我带礼物,比以前更贵、更用心,有时候是一条手工定制的领带,有时候是一瓶年份很好的红酒,还有一次是一把古董袖扣,上面镶嵌的蓝宝石色泽深邃得像深海。
他送这些东西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一个在赎罪的信徒,把供品一件一件地摆在神坛前。
“陈颢,”有一次我靠在沙发上,把玩着他送的那把袖扣,漫不经心地说,“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如果不是我混了这么多年,观察力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说什么呢,”他说,“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我没有追问。但我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真正让我确认这件事的,是一个意外。
那天我去一家酒店见一个客户,一个从澳门过来的赌场中介,想谈一笔资金过桥的业务。我们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谈了一个多小时,敲定了大致的框架,然后各自离开。
我坐电梯下楼,到了大堂,忽然想抽烟。我走向大堂侧面的吸烟区,路过一条走廊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颢。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我,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靠在墙上,姿态慵懒,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着地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那个男人是顾言舟。
我停下了脚步。我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身体被一堵墙挡住,从我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们,但他们看不见我。
陈颢和顾言舟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不正常。陈颢的手搭在顾言舟的肩膀上,拇指摩挲着他的肩头,那个动作太亲密了,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交流。而顾言舟微微仰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桃花眼半眯着,像一只被撸下巴的猫,餍足而慵懒。
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但我看见了顾言舟的嘴唇动了几下,然后陈颢的表情变了。
变得柔软,甚至带着一点我从未见过的脆弱。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了顾言舟的肩膀上,而顾言舟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我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奇怪的是,我感受到的第一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