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城隍庙后,第一时间低头去看我怀里有没有刚才那个血淋淋的头。
不过好在刚才的头颅却在此时消失不见,手中也不见血迹。
起初我以为来到这里是因为良河良心发现,不再去追究这个局,没想到等我找遍了整个城隍庙,都不见他的踪影。
这时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是一个人来到城隍庙,而良河很有可能还在局中。
我听见庙外有车辆行驶过的声音,这是入局之后所没有的,起码我现在是安全的,但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我一脚跨出庙门,直奔公交站,去搬救兵。
后来就是我爷爷和观叔合力进局把吓到墙角的良河一把拎了出来,随即就是老流程——跪祠堂。
说是祠堂,不过就是在我爷卧室里开个暗门,里面没有窗,黑漆漆的,鼻尖总是萦绕着香火的气味,闻久了头晕晕的。
我刚开始也不解我爷为啥要把祠堂修在这儿,后来我趁我爷摇着蒲扇躺藤椅上时,问了一句。
他那次出奇地没拒绝我,慢慢跟我说着。
那时我刚出生,就从娘胎里带出来一块玉,早年我爷走南闯北,也见过许多带玉出生的孩子,但他们的玉无一例外,都是表里通透、白泽尽生的白玉。
只有我嘴里含出来的是块黑玉,我爷说这是‘恶’,祖上的罪全积在我一个人身上,怨念越积越重就成了玉。
那时候我家还在掩河镇,是个不通路的世外桃源,也是贡拉这一脉最后的聚集地,也是最正统的聚集地,其他在外自称是贡拉的多半都是野路子。
我爷说他们之所以选择在那儿安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贡拉的老祖,老祖这人分不清亦恶亦善,只知道他是在明朝退隐后,建立的贡拉,然后再将这手艺传给他的小斯。
所以我们真正的祖宗其实是给人端茶倒水、看门守家、随叫随到的奴仆。
那小斯名易温青,这名是老祖给他取的。
后来,老祖在传授完贡拉的所有能力后,就把自己锁进了一个阵里,还设下‘有召即来’的命令。
可是这个阵叫什么名字,在哪里,我们都是一概不知。
只知道易温青传下来一个地方,就是现在的掩河镇,他们说这是贡拉老祖所在阵的阵眼,要我们世世代代守护着,后来也有尝试根据阵眼找主阵的,可无一例外,皆空手而归。
后来贡拉一脉经过西北大案后,损失惨重,就只剩下掩河镇这一支人,不过这也是爷爷他们费劲心思才聚拢的人。
爷爷来到掩河镇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一巴掌拍下桌子,怒气直出说道:“这不是要我们拿命来守阵嘛!”
我爷爷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这个阵越大,在阵眼的人所遭反噬就愈强烈,虽然不会使人快速死去,但会让人容颜衰老,身体机能日趋下降。
正值壮年的小伙子也会变成一副耄耋之年的模样,可见这个阵眼极其凶狠。
但是我爷那时人微言轻,只敢怒而不敢言,守了大半辈子,直到我的出生,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我含的那块玉属阴积攒怨气,而我正好又是阴命,二者单独放着都是不详的征兆,但二者一和又极为相融。
我吸收了玉中的怨,相当于我就属于这块玉的容器,全掩河镇,不!可以说是整个阵眼的‘恶’都在我体内!
所以贡拉居住在这里便没了意义,这个时候我爷已经是贡拉德高望重的老人了,他一开口说,散了吧。随即镇上的贡拉便各奔东西。
而我爷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祠堂。我爷让我爸妈自讨生活去,不用管咱爷俩。但是观叔他们,自知爷爷内心的郁闷,便自发帮助爷爷重建祠堂。
当祠堂摆在卧室里后,每个贡拉在走之前都会在祠堂里敬了祖宗,再将自己的姓名用血写在族谱里,然后往城市里一钻便没了影。
我爷说找到他们很容易,族谱上的名字都是浸了血的,找他们只要灵魂互通即可,但是我还没有进族谱,因为我还没是贡拉。
我一直都想不通,比我小的,比我老的都成了贡拉,偏就我不行!
呵……
肯定是我爷在避嫌,害怕我一鸣惊人,出尽了风头,每次我都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贡拉要学的东西很杂,如阵法、符箓、土木、六爻等,但是我无法偷师学艺,所以我找了一个野道士拜师学艺!
后来被我爷知道了,把我痛打了一顿,还骂我吃里扒外,说我是贡拉一族,不继承自家产业还上赶着拜他人为师,不是打他的脸吗?
接着又让我跪了一宿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