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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第5页）

她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有！”

她说起高一时，曾经单恋过班上的体育委员。

有一次，他刚打完篮球，李姝心便主动跑过去给他递水。他比她高了将近二十厘米。她抬起头，看见他满头大汗，喘得厉害，鼻孔也因为剧烈运动微微张开。

“那一刻，”李姝心说，“我觉得他像一只大猩猩。”

然后，她的暗恋也就在片刻之间戛然而止。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爱恨就在一瞬间。”

我又故意嘲笑她：“没想到你这样魅力四射的大小姐，居然也有单恋别人的时候。”

她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还有第二个。”

“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特别没劲。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发呆，好像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我那时候还以为，他肯定是个很无聊的人。”

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结果相处以后，我越来越想靠近他。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她看着我，一副故意卖关子的样子，等着我追问。

我偏偏不接她的话茬，“不感兴趣。”

她好像并没有失望，然后，朝我靠近了一步，距离一下子缩短。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她的气息突然近在眼前。脸贴着脸，唇贴着唇。

下一秒，她吻了上来！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像是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嘴唇软糯有弹性，像夏天刚刚剥开的水果，轻轻吸一下就滑滑地钻进嘴里；又像不加糖不加酱的豆腐脑，带着刚出锅的温热和滑嫩，味道均匀而平淡；还像香香甜甜的婴儿保湿乳液，带着一点淡淡的奶香，让人忍不住多闻一下。

我耳边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远了。操场上的音乐、人群的喧闹，还有广播里庄重的誓词，都变得模糊起来。

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若无其事地站直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心跳久久没有平静。

百日誓师大会和成人礼结束后，李姝心没有再来学校。

她的父母已经替她另做安排。她不需要像我们一样，把最后这段时间耗在一张张试卷和一次次模拟考试里。

如果说高考是一座独木桥，桥上挤满了千军万马，那么李姝心大概早已坐在了飞机的商务舱里。她不需要走那座独木桥，也可以到达彼岸，而我还留在桥上。

百日誓师之后，时间仿佛突然有了重量。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刺眼，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再一点点逼近那个所有人都不愿多想、却又每天都在计算的日子。

教室里的说话声越来越少。课间，原本还会趴在桌上聊天的人，渐渐低下头去做题；晚自习的灯亮到很晚，走廊里偶尔传来老师催促的脚步声。试卷一张接着一张，模拟考试一场接着一场。每个人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走。

这一天，王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沓奖状。他宣布，这是高中生涯最后一期荣誉奖状。

从小到大，我拿过的奖状不少。可到了高中，一切慢慢变了。无论成绩还是其他方面，我都不算出众。那些名字会被念出来的荣誉，离我越来越远。久而久之，我也不再期待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奖状上。

我低着头，继续整理桌上的试卷，觉得这不过又是一次和我没有关系的颁奖。

王主任依次颁发了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奖。轮到优秀学生奖时，我听见他念出了我的名字。

“谭香。”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

王主任正看着我。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到讲台前，双手接过那张奖状。

优秀学生奖的评语是：

“道德可以弥补智慧的不足，智慧却永远无法填补道德的空白。”

“在追求优异成绩、成为一个优秀的学生之前，我们更应该思考：自己究竟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学艺先立德，成才先成人。成绩可以衡量一个人的学习成果，却不能定义一个人的价值。真正的优秀，不仅在于成绩，更在于品行、责任与对他人的善意。”

“因此，本期‘优秀学生奖’，颁给那些始终保持良好品格的同学。”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奖状，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