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刚刚是装的。”
“为什么?”
“还不是怕你被老师为难。”
我看着她,无奈地说道:“下次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串通一下?我真的以为你晕倒了。”
李姝心笑了起来。她伸手过来,使劲捏了一下我的脸。“谁让你这么认真。”
我拍开她的手。
她又伸过来。
我躲开。
两个人就这样闹了起来。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学校同时举行了成人礼。高三的成人礼,被学校办得格外隆重。
操场上搭起了舞台,红色的横幅挂在主席台上。学校邀请了许多家长来到现场,陪孩子走完高中时代最后一段路。
那天,校园里比平时热闹许多。家长们陆陆续续来到学校,有的手里拿着鲜花,有的提着相机。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站在操场上,一边排队,一边不时回头寻找自己的父母。
李姝心的父母没有来。他们常年在外地奔波做生意,实在抽不开身。她对此倒没有表现出太多失落,她从小就习惯了父母忙碌的生活,也知道他们虽然不常陪在身边,却从来没有少过对她的关心。
我的父母也没有来。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他们从不过问我的成绩,也从不参加我的家长会。读书这件事,在他们眼里一直像是我自己的事情。考得好不好,能不能考上大学,最后会走到哪里,似乎都与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们不知道我有没有钱吃饭,不知道我有没有钱买学习用品,也不知道我每天是怎么撑下来的。更不会知道,那段时间里,我曾经有多少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读不下去了。
可今天,我已经站在了十八岁的门槛上。
主持人让同学们转过身,牵起各自父母的手,一同跨过成人拱门。
我回过头,身后空空的。
李姝心兴奋地牵起我的手,“走吧。”
我们随着人群往前走。庄重的音乐从操场上空传来,广播里反复念着关于成长、责任和未来的誓词。
拱门前,家长们纷纷停下来,替孩子整理衣服,拍照,叮嘱他们以后要懂事。
李姝心拉着我,一同跨过了那道成人拱门。刚走下台阶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谭香。好巧啊。”
我回过头。是叶策。
他走过来,和我们寒暄了几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向日葵花束,又看了看我空空的双手。
“这个给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那束向日葵塞进了我的手里。花茎有些硌手,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我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他已经转身走开了。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冲我喊了一句:“十八岁快乐,前程似锦!”
然后,他便奔向了不远处的父母。他的母亲手里拿着相机,父亲朝他张开了手臂。他跑过去,站到他们中间,很快便被人群淹没了。
李姝心盯着我手里的向日葵花束,八卦兮兮地问:“那个臭小子是谁?”
我说:“高一的同班同学。”
“真的吗?”她挑了挑眉,“我刚刚看到他在队伍的大后方,他看到你以后,一路小跑过来。到你跟前还特意停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呼吸。普通同学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别乱点鸳鸯。”我瞥了她一眼,“我有男朋友。”
她的兴致反而更高了,“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听你讲起过男朋友的事情。”
“他叫林升海,在其他学校念书。”
虽然我和林升海的这段感情大概率已经无疾而终,但只要我们还没有真正说出“结束”二字,就不能算真正结束。我想做一个对感情有始有终的人。
看她八卦得这么起劲,我也忍不住反过来问她:“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