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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标（第4页）

“……”

我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下一秒，我猛地拿起水杯，仰头灌了好几大口水。怪不得舌头有一阵剧烈的干涩感，原来是咸得发苦的味道！

我一边喝水，一边瞪着李姝心。

她没有笑，脸上泛起了难得一见的担忧和愧疚。

自从发生这个小插曲后，我和李姝心好像走得更近了一些。她知道我味觉失调的秘密，却没有到处张扬。

有时候，她还会把家里一些好吃的带到学校，放到我桌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都是亲戚送的，家里多得很。”

我不好意思收下她的好意，便一次次婉拒。

她也不跟我争，只是趁我不注意时，拿起一块零食，偷偷碰到我的嘴边。

“哎呀，你的嘴巴碰到了。”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只能你吃了。”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内心的感受。

每次我吃下一口，她都会凑过来，满脸期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好一点？能不能尝出味道？”

大多数时候，食物依然味同嚼蜡。可偶尔，我也能尝到一点甜，一点咸。

每当这时候，她总比我还高兴，眼睛亮亮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是她自己终于找回了味觉。

我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要关心我？”

她不假思索地回应：“因为有很多人，表面上装得跟我要好，背地里却很讨厌我。”她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是真心跟我要好的。”

我沉默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其实我是真心讨厌你。因为你刁蛮、骄纵、放肆，又烦人……”

我还没说完，她又顺手塞了一块糕点进我的嘴里。“我不喜欢你说实话的样子。”

然后，她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

上高中以后，学校一直有跑操的习惯。每天早上小跑，每周还要来一次大跑。对于我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难事。虽然我身形瘦弱，但慢跑的耐力还算不错，毕竟是在村庄的小山丘上长大的农村娃，从小没少爬坡、赶路。

李姝心则完全不行。小跑她还能勉强坚持，大跑跑到一千多米，便已经累得两腿发软，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一层接着一层往下冒。偏偏高三对跑操管得尤其严格，请假、缺席都要登记。她没有多少偷懒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队伍往前跑。

每次跑到后半程，我回头看她，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她平日里总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校服也穿得整整齐齐。可跑起步来，却完全没了平时的体面，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微发白，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要断掉。宛如一个娇弱的病西施。

还没等我良心发现，伸手去扶她，她倒先一步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她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拖着我一起跑。她对我，向来毫不客气。

这一次跑操，还剩最后几百米。李姝心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喘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向老师报告，把她扶到旁边的树荫下休息。

刚坐下来，她便恢复了一点精神，甚至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谭香，我给你省了几百米的体力活。”

“谢谢你了。”我说，“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到终点了。”

她撇了撇嘴，“你肯定舍不得狠心抛弃我，一个人往前跑。”

我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那我先走了？”

她一听，立刻伸手拉住我，刚才还虚弱得快要晕倒的人，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等会儿我真的在这里晕倒了，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紧紧抓着我的手。“你这手上的力气，比大力水手还大。离晕倒还远着呢。”

她使劲把我往回拽。“坐下。”

我只好重新坐回树荫下。

操场上的队伍已经渐渐跑远了。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风吹过来，树影轻轻晃动。远处的人群依旧沿着学校规定好的路线，一圈一圈地跑。

李姝心望着他们说：“你看，晚霞多漂亮，风也这么舒服，树木和青草的味道也很好闻。可是没有人停下来欣赏。”

她看着远处那些奔跑的身影，“所有人都在埋头按照老师规定好的路线往前跑。呼吸急促，全身汗味臭烘烘的，明明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还要反复地、发疯似的喊那些羞耻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