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我看看吗?我学过医。”
纪舟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细框眼镜后的眼睛,很近,很温和,眼尾有很浅的笑纹。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单纯的、像是看见了需要处理的伤口就会本能上前的东西。
纪舟行的喉结,动了动。
他这辈子,很少被人这么近距离地看过。
他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过副本,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在角落里把伤口包上,然后继续走。他不需要人照顾,也不习惯被人照顾。
可眼前这个人,就这么蹲下来,把医药箱放在地上,打开,取出棉签和药水,安安静静地等着。
那姿态,像是在说:你不给我看,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纪舟行的手指,在桌下蜷紧了。
他很不适应。
不适应到,耳朵尖都有点发烫。
“纪哥?”温叙在旁边小声叫他。
纪舟行绷着脸,把左臂往前一伸。
“随便。”他说。
宋既明的眼睛弯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很小心地解开那层已经发硬的纱布。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三道爪痕,已经发黑了。
“中毒了。”宋既明说。
“什么?”温叙一下子站起来。
“那东西的爪子上有东西,会阻止伤口愈合。”宋既明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小瓶药粉,动作很轻地撒上去,“不算致命,但拖久了,这条胳膊会废。”
他的手指很稳。
修长,白净,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纪舟行低头看着那双手,看着它们一点点地把自己的伤口清理干净,撒上药,缠上新的纱布。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这个人的手,太轻了。
轻到他几乎感觉不到疼。
“好了。”宋既明打了个结,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见对方睫毛的弧度。
纪舟行这才发现,宋既明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浅,像秋天午后的光。
“这几天别用力。”宋既明说,“每天换一次药。我这儿药够,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来找我。”
他说完,笑了笑,站起身,拎起医药箱,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全程,他的态度都很平常,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纪舟行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的左臂上,还残留着那双手的温度。
“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