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既明看着蓝田,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那笑不再是得体,不再是温和,而是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的、真正的、带着点惊喜的笑。
“蓝先生。”他说,“我很少看错人。”
“我也很少。”蓝田说。
“那以后,可能要多看错了。”
“未必。”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同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可餐厅里的气氛,却在这一瞬间,微妙地变了。
温叙看得目瞪口呆,小声跟苏念说:“苏姐,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苏念轻声说:“他们在说话。”
“说什么?”
“说对方是聪明人。”苏念说,“聪明人认聪明人,不用说实话,说一半就够了。”
纪舟行在旁边听着,目光落在宋既明身上,停留了半息。
他不喜欢这个人。
不是因为对方聪明,而是因为,这个人看人的眼神,太准了。
准到让人不舒服。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宋既明方才那一番话,说得漂亮。
尤其是那句“您喊出来的那几个人,可能一个都没活下来”这话很毒,却也很真。
纪舟行在心里,给宋既明记了一笔:这人嘴利。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
宋既明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打量的目光,也不是掂量的目光。
那是一种很细的、像是医生在观察病人伤口的目光,从上到下,从他吊在胸前的左臂,到他缠着纱布的伤口,再到他握着筷子的右手。
宋既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位先生。”他开口了。
纪舟行没应。
“您的左臂。”宋既明说,“伤口从昨晚到现在没有换过药吧?”
纪舟行下意识地把左臂往身后收了收。
“不碍事。”他说。
“碍事的。”宋既明说。
他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纪舟行身边。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林昭都抬起了头。
宋既明在纪舟行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