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隐,我是什么很好脾性的人吗?”
沈岑洲忽偏了下头,看着窗外余晖,唇角跟着微扯,目色冰冷讽刺:“是我太纵容你,才让你这么胆大包天,骗得忘乎所以,不知疲倦。”
闻隐见他是铁了心要戳破她的谎言,令所有窗户纸无所遁形。再装下去似乎无甚益处,她蓦地睁眼,眼底未有片刻迷离、醉意,她清醒地,与他不避不让对视。
璀璨眼睛清洌洌的冷,她笑了下,一如既往嚣张恣意,“沈岑洲,我演了十年,这才多久,怎么会累?”
“又想我心疼你?”沈岑洲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颊面,动作轻柔,指尖冰凉。听她提起十年挣扎,提起他有过动容的过去。
指腹缓慢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宝宝,宴会上丢下自己的丈夫,去找一个微不足道的保镖,仗着我的感情为非作歹,现在,还要我对你心软?”
闻隐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里是他的倒影,她没有说话。
沈岑洲又摩挲过她漂亮的眼角。极为罕见的体验,闻隐寻常连他亲吻这里时,都要求他轻之再轻,从不让他指腹划过,担心揉皱她精心呵护的皮肤。
于是,他刻意重了力道。
看到娇嫩的眼尾迅速泛起红痕,瞧着隐忍、可怜。看到她熟悉的咬牙,想她该露出切齿的神色,但她一声未吭,没有指责,尽数接受。
沈岑洲漫不经心欣赏,目色甚至带上一丝轻慢:“让我猜猜,这次,你想做什么?”
他恍若真的在思考,语气平静得如同分析商业案例:“你带回的是钴矿石?等我中药昏迷,再用钴矿粉让我中毒,窒息,死去。”
他牵了牵唇角,没有为面容带来丝毫温情,“不能直接用烈性毒药,尸检会查出问题。所以费尽心思,选了钴矿。真是……煞费苦心,也真是狠心。”
事已至此,争辩毫无意义。闻迎迎着他,坦然承认:“是。我会把你的尸体运到废弃钴矿,你的人造成塌陷的那里刚好合适。消息传回国内,‘寰宇掌权人沈岑洲考察矿业,不幸遭遇塌方,当场死亡’。沈总觉得,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
沈岑洲无波无澜看着她,见妻子终于褪去所有演戏的成分,不再撒谎,不再伪装。他错觉胸口比她谎话连篇时更加汹涌澎湃,里面翻搅、滚动,无以分辨是痛楚尖锐,还是怒火焚心。
闻隐继续,每每入耳像撒娇的声音如此冷静:“寰宇股价必然动荡,伯父伯母重出江湖稳定局面,等一切平息下来,非洲这边所有蛛丝马迹,都会被我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洋洋得意,赞不绝口:“多么完美。”
沈岑洲想,她没有和他撒娇,现在不是,以前亦不是。是他眷恋她,爱重她,才会误会。
他感知心脏在往下沉,自然是错觉,他心跳如此平稳,汹涌不休的胸腔都恍若被遏止。
沈岑洲冷淡评价她的计划:“你不该离婚。我死后,作为我的合法妻子,你能得到的,比你苦苦留在非洲经营的收获,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