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隐慢品等待,一侧的沈岑洲依旧稳稳坐在那里,目色清明疏淡,甚至比刚刚更见冷意。
唇角却有些平和,弧度了然。
闻隐心里微弱地叹了口气。果然,他也有所猜测,早有准备。
他既然一清二楚,此时此刻,她无端不愿再与他虚以委蛇。立刻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假借不胜酒力,眉头微蹙,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连声音都无力:“晕……”
她不欲多言半句,说罢便软塌塌地朝旁跌去。姿态逼真,璀璨眼睛甚至闪过零星不可置信,仿若也在讶异香槟竟有如此威力。
沈岑洲耷着眼睑,冷眼看她表演,似乎想看她能摔到哪里。可惜,他的胳臂快过思维,在大脑决断前,条件反射般伸了出去,稳稳环过她下坠的身体。
他面色泛沉,却无法克制掌心不自觉加重的力道。
于是闻隐不出意外跌进温热怀抱。她顺势捉住他睡衣的前襟布料,指尖微颤,气若游丝地重复:“晕……”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带着气音的嗤笑。
沈岑洲嗓音不似往常疏淡,低沉嘲弄:“宝宝,演这么久,不累么。”
他语气不紧不慢,若非情绪直白,竟像关心。
闻隐几不可察僵硬了一息,但她很快放松下来,依旧柔弱无骨的模样,靠在他怀里,双眼闭着,睫毛颤抖,观来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彻底沉浸在醉酒的状态里。
沈岑洲见她不欲认账、闭目塞听的姿态,眼底冷意更甚。他再一次扣上她单薄的后颈,将她故作瘫软的身体从自己怀里拎直,迫使她试图埋藏的脸蛋后仰,完整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他起身,毫无感情地、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像在打量一件出了故障却又极其精美的瓷器。
他的目光轻而淡地掠过她光洁的额头,紧闭却微动的眼睛,最后停留在她微微抿起的、饱满红润的嘴唇。
沈岑洲忽低笑了声,却没有半分暖意:“小隐,你带的药,我喝过了。”
他提醒她,“宴会上,你不是亲眼看到药效了吗?演得这么不像,要我怎么信?”
闻隐闭阖的眼睫剧烈颤动一息,像湖面涟漪,但实在太快,更像错觉。她声音微弱着坚持,有些不满的意味:“你在说什么,沈岑洲。”
“嘴这么硬?”沈岑洲指腹轻轻摩挲她后颈敏感的肌肤,感知她细微的颤栗,“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妄图骗我?”
他的声音过于沉,落在耳侧像情人的呢喃,语气中呼之欲出的危险令他一向平和的眉目染出极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