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漫天瑰丽的晚霞涌入室内。
夕阳正在沉向地平线,将天空渲染成一片壮烈的橘红、金粉与紫灰交织的画卷,云层镶嵌耀眼金边,光芒穿过玻璃,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温暖至失真的光晕。
落日余晖,美不胜收。
闻隐沐浴在霞光里,回过头,朝向床边的沈岑洲,笑容灿烂,毫无阴霾,嗓音清脆又轻快:“你早签好,说不定现在都和我重新结婚了。”
她喜不自胜,语气装模作样,像这份协议,果不其然只是为享受真正的恋爱。
沈岑洲站在原地,同样的霞光勾勒他,轮廓挺拔而孤峭。顺她声音,他重新将她纳入眼底。
无声想,她还在撒谎。直到这一刻,她依旧冲他甜甜翘起唇角,虚伪又执拗地欺骗他。
闻隐恍若对咫尺之遥的情绪毫无察觉,她几乎有些飘飘然。面对如此值得庆祝的喜事,提议与沈岑洲共饮。
她不再发号施令要求沈岑洲调酒,亲自走到阳光房的小吧台,取出冰镇着的唐培里侬桃红香槟。华丽瓶身与晚霞交相辉映,折出眩目光彩,与她的心情契合相衬。
闻隐动作熟练地打开瓶塞,“嘭”的一声轻响,气泡欢腾涌出。
她取出两支纤细的笛形杯,亲手斟上泛着粉金色泽的酒液,邀请沈岑洲与她一同落座吧台旁的高脚凳。
沈岑洲自然不会拒绝。
闻隐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举起自己的,扬着下颌,一如既往张牙舞爪,耀武扬威。她不论他还未举杯,与他的轻轻相碰,唇角狡黠,神色陶醉,“庆祝我们的新生活。”
说罢,率先仰头喝了一口,大方,自然。沈岑洲见她颤动的喉咙,像是跟着她尝到带有果香的冰凉酒液滑过咽喉的滋味,他平静牵唇。
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目色深沉难辨。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闻隐不愿再维持笑容,开始有恼羞成怒将要发作的趋势。
沈岑洲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矜贵,慢条斯理,孤注一掷。
闻隐握着高脚杯,视线落上他空掉的酒杯,一时不知该做出如何表情。有心笑谈这么急做什么,又想该踹他一脚勒令他不许借酒猖狂。
但她什么都没说。
心脏在胸腔无声地加速跳动,她亦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香槟被她下了强效迷药,单独下给沈岑洲易生变数,于是她一视同仁,两人入口的酒液都未能幸免。
只是她提前服用了解药,她在等沈岑洲的药效发作。
一、二、三……
一分钟转瞬即逝,两分钟应声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