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念没有犹豫。他后退两步,攒足力气,用肩膀狠狠撞向了最底下那摞盾牌的侧面。
盾牌晃了一下。
“哗啦——!”整摞长盾倒了下来,像一座崩塌的小山,堵住了整个通道。
青铜与木头撞击的闷响在狭窄的台下复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可他觉得还不够。
紧接着,他又踹倒了旁边一排长矛——长矛一根接一根倒下来,横七竖八地堆在盾上,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身后传来卫兵的咒骂声和盾牌被搬动的声音,但要清理出一条路,少说也得半盏茶的工夫。
姜卿念大口喘着气,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跑,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空气里的野兽腥臭味也越来越淡。
直到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光,然后他看到了出口。
那是一道低矮的木门,半掩着,门外是搏兽台东侧的长街。
姜卿念冲过去推开门,一头埋进了街上。
街道上挤满了人。
今天是风祭的最后一天,全城的人都涌了出来——穿节日盛装的百姓、沿街吆喝的小贩、赶着牲口的农人,还有一群群香客信众。
街道两旁挂满了五彩的旗幡和花环,空气里混着炙肉、香料与葡萄美酒的气味。
有人在吹笛子,有人在唱歌,还有几个孩子在人群中追逐打闹,手里举着小风车和蜜糖糕。
姜卿念冲进人群的时候,有几个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很少看见一个气喘吁吁的灰斗篷少年,下摆还焦了一块。
但他们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风祭日满街都是乱跑的孩子和醉汉,没人会多留意一个穿得像小乞丐的人。
姜卿念低着头把兜帽重新拉上去,遮住了银白色的眼睛,混迹在人群中快步往南走。
身后搏兽台方向传来喧哗——卫兵在喊“给我抓住他”,贵族们在惊呼,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号角。
那是闭城搜捕的信号。
姜卿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号角声意味着城门会被封锁,每个路口都会有卫兵盘查。他混在人群里暂时安全,可又能躲多久?
“啧,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姜卿念攥紧了斗篷的边缘,继续往南走。
没有人会注意一个穿着灰斗篷的少年吧。
……至少,他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