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牵扯进来一个全不相干的外人,那一切就都变了味。
“四百年。”冥主缓了口气,说,“最多四百年,我另一个本源就可以重新生长出来。到时候我会取出来一个,亲手给你,好吗?”
喻连:“九哥的魂魄太孱弱,半个时辰之后,轮回之门完全打开那一瞬,他的魂魄会被震碎。我需要用你的本源将他的魂魄保护起来,提前放入忘川海,助他转世重生。”
“我没有时间等你四百年,这是九哥最后的机会了。”
冥主:“你要在半个时辰内杀了我?你想杀我,方才又为何同我说那么许多?我不信你会杀我。”
喻连抽出清渠,一棍杀向他命门。
“为何不信?我不是没有杀过你。”他曾经想杀冥主何止一次,只是每一次都会被报复的更狠,灵魂碎的更彻底。
冥主挡住喻连的攻击,清渠棍身燃烧起熊熊烈火,映在他眸底。
他掌心发出皮肉被火焰烧焦的声音。
“我可以死,但绝不会为他铺路。”
“我知道,所以我来为他铺路。杀一个我早就想杀的人,换他转世,很值得。”
喻连伤势痊愈,实际修为要高出冥主不少,清渠鸣颤,跟随主人毫不留情地进攻。
冥主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喻连算着时间,眼看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混沌的雾气上落了一片血,全都是冥主身上的。
一滴血飞溅到他眼眶中,喻连轻眨了下,这滴血融化在他眼中,他眼前顿时变成了血色的一片。
“哥,明天我们要一起上擂台,我的对手是你。”记忆里,还在斗鬼台的时候,小莲花蹲在屋顶上,身边是正在往拳头上缠绷带的阿狗。
“表演赛,随便演一演就好了。”阿狗攥了攥拳头,血色又氤出了绷带,他皱了下眉,“左右那群权贵也只是看热闹。”
“按规矩,表演赛也是要见血的。”他扯过阿狗的手,重新替他缠好绷带。
阿狗把腰间的匕首取下,搁在他掌心:“明日你就用这把匕首在我身上捅几下,多见点血,那群人高兴,说不定能多些赏钱。”
他瞪眼:“我才不要你的伤换来的赏钱。”
阿狗很沉默:“他们高兴了,我们买房子的钱就能多攒下来一点。”
“也不差那几天,我们早晚会有自己的家的。”他隔着绷带吹了吹阿狗的伤口,说,“哥哥,要是有一天我们不是在表演赛交手,是真的只能活一个人呢。”
阿狗拍了下他的脑门,“不许想。”
拍的力道有点大,他额头都红了,捂着脑门在旁边生气。
过了会儿,阿狗将他掰过来,一边揉着他脑门一边说,“别想不好的事。小莲花,哥哥会保护你的。”
后来在斗鬼场和迎仙楼的那场践踏真情的赌局里,阿狗拼命求生想救他,而他则拼命求死想救阿狗。
哥哥想保护他,他也想保护哥哥。
他们从来都是互相依靠着,才在鬼城里活下来,一起从幼年长成少年。
喻连眼眶里溅进去的那滴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眼前阿狗的幻影散去,只剩冥主。
时间来不及了。
喻连眉眼压低,竟有狠意,一字字道:“挨打上瘾?你在让谁?还手!”
冥主:“我不。”
他咬着牙,“九穗痴算什么东西,能让我对你动手。”
砰——!
咔嚓。
清渠一棍敲碎了他的肩骨。
冥主左肩凹下去一块,闷哼一声。
喻连一脚踹在他胸口正中央,整个人顺势倒飞出去,和冥主拉开了距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死活不还手的人,眉头紧紧皱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冥主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焦躁和忧虑。
也是,半个时辰快到了,九穗痴能不能转世,就看这一小会儿的时间了。他一直这么拖着防着不露破绽,喻连肯定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