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折腾他。
冥主接过来药碗,捏开喻连的嘴往里灌。
倒也不是他非要这样硬灌,实在是用勺子喂不进去,嘴对嘴喂,他又怕自己喂着喂着就忍不住做别的事,导致喻连好得更慢。
喻连吞咽不及,呛咳了一声,药汁溢了出来。
冥主眉宇间烦闷更甚,灌药的动作却不由得放轻了很多。
灌完了药,喻连还在咳。
冥主记忆里从未有照顾过人的经验,只能根据谢久白照顾喻连的样子照着葫芦画瓢,生疏地让喻连趴在他臂弯,掌心轻拍后背。
许久,喻连才不咳了。
苏邻:“主上,要不然,我留在这里照顾吧。”
冥主擦去喻连唇角残留的药汁,头也没抬,“不必了,你下去吧。”
他完全不知道苏邻是担心他对病中的喻连下手,此时他全副心神都在喻连身上,蹙眉看着怀里这张病殃殃的脸。
麻烦。
真是麻烦。
起码在灵魂七窍重开前,他再也不要让喻连生病了。
第93章(捉虫)
苏邻半吊子的医术用来治风寒绰绰有余了,药也算管用。
喻连半夜里发了最后一轮高热,所有寒邪之气全都通过体表蒸了出来。
冥主以为到这里就没事了,可这个夜晚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熬,还要折腾。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难受,喻连竟迷迷糊糊醒了,眼皮烧得发红。
他呆呆地盯着虚无处许久,眼圈渐渐红了,眸中积蓄起水汽,他蜷着身体,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小声哽咽,哭得很委屈。
“怎么哭了?”
冥主本来都想搂着他继续睡了,现在只好又爬起来,给喻连擦眼泪。
擦了掉,掉了又擦,枕头都湿了一片,那小声啜泣的声音并不吵人,却莫名撩起来了他烦躁的情绪。
他压着忍着,又用九穗痴的口吻哄了半天,也不见他停。
吃不到七情六欲,又哄不好,再哭下去伤了身体说不定又得多病几天,他还得挨饿。
冥主动作停下,盯着喻连快哭肿了的眼皮,语气不自觉冷下去了一分:“别哭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哭哭哭,哭什么哭?
想要什么与他说,他答应就是了。
他声音一凶,喻连呆了一会儿,慢慢地将手从‘九穗痴’掌心里抽了出来,他眼泪掉的不那么凶了,可压抑的抽泣却越来越明显,好几次都只有吸气没有呼气。
好像更委屈了。
冥主:“……”
糟了。
再这样下去怕是得晕过去。
冥主深吸数次,把碎了又碎的耐心拼拼凑凑黏起来,继续低头哄人。
他内心有多冷酷多暴虐,他此时的声音就有多虚伪多温柔。
他知道,现在就算再憋屈再难受,他也得装也得忍。
喻连对他哄人的话全无反应,只不过没人凶他之后,他阖了眼睛,半睡半醒间,嘴里低低喊着人。
冥主仔细听,发现他喊的不是这几天他越发依赖的九穗痴,而是:
“老大。”
他说:“老大…有人…有人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