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真不顶事。
去清心塔外守着前,他把床上的薄毯塞入储物袋中,准备躺在树上的时候盖着点——这是他和夫君一起盖过的毯子。
又过了三日,四月二十五日。
清晨。
清心塔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波动,神识混杂着灵力的震动轰然撞击在帝印的屏障上。
帝印闪烁的光芒直接暗淡了一半!
这动静惊醒了树上小憩的喻连,也惊动了了悟大师和非怜大师。
玄甲卫和飞快涌上来的武僧们严阵以待,紧紧盯着那震颤不已的清心塔。
“咚!咚!咚——!”
里面的清心钟声摇曳狂乱不定,守护清心塔的帝印屏障晃动不止。
“这是怎么了?”喻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帝印里面灌注的国运是有限的,出来这些时日,帝印中的国运一直在持续消耗,可刚才那一下,消耗的竟然比之前几日加起来还多!
了悟大师惊疑不定道:“莫非是心魔难除,谢仙尊发狂了?”
“糟了,如果发狂,谁能拦得住谢仙尊?”非怜大师心一沉,“叫寺内所有武僧都过来,其余人尽快撤离!师兄,若待会儿仙尊发狂破塔,你与我一同拦他一拦!”
了悟大师沉声道:“好。”他声音一扬,“你们速——”
话音未落,就见旁边一个人影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玄甲卫队长一急,脱口而出:“小君后!”
喻连以手抵着灵力漩涡的狂风,将嘈杂甩在身后,一步一步坚定地往里走。
清心塔内。
谢久白高高扎起来的马尾已经崩断了,白发狂舞,他神色漠然地镇压着自己识海中那一抹不听话的意识。
——十九岁的自己。
谢久白没想到那天动用灵力澄清误会,会让自己的记忆倒退到十九岁。
十九岁的他和阿连阴差阳错做了夫妻,那九日时光倒是甜蜜,迷得年少的他神魂颠倒。
随着清心池将走火入魔之相消除,谢久白沉睡在神识深处的完整意识渐渐苏醒,记忆也在慢慢恢复。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与十九岁谢久白的那抹意识融合之时,陡然出了意外。
谢久白皱着眉,看着识海内疯了似的年少的自己:“你想自爆?”
十九岁谢久白浑身颤抖。
谢久白的记忆是从后往前逐一恢复的。
他站在十九岁这个节点上,等谢久白将他吞噬,等千年的记忆将他泯灭。
可是当他和谢久白完整意识接触到的那一刹,他知道了和喻连有关全部……
那一刻,他简直心神俱裂,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绝不要与谢久白融合,他要将身体的控制权抢过来,哪怕只有一刹,他也能立刻杀了自己!
他的挣扎的确成了谢久白心魔消除的最后阻碍。
谢久白没有立刻镇压他,因为他对年少的自己很不解:“你难道真的爱上了阿连?”
十九岁谢久白道:“他是我的妻子。”
谢久白冷淡下来:“不过是假的。”
“是真的。他唤我夫君,我唤他夫人。我们相爱,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九天!这又如何不是夫妻?”
“他就是我爱的妻子,你是他师父,我才是他唯一的丈夫。”
十九岁谢久白一字一顿,双目血红,恨意滔天,“你要为你爱的人杀他,我就要为我爱的人杀你。”
“阿连不会死。”
“欺他,骗他,他那样单纯,你所作所为,与杀了他有何区别?”他如果知道以后自己是这般模样,恶心,虚伪,还不如直接死在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