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件事他谁都不能讲,不然……
他闭上眼,脱下护指,狠狠扎入腿骨断裂处,反复扎了数次,迸溅的血染红了地面,才用疼痛一点点把崩溃的理智拼了起来。
随后他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掰下喻连的手,自己慢慢挪开,退到了祭台结界的边缘,蜷起身体。
没有了九穗痴,喻连侧躺在祭台上,迷蒙浑噩眸子望着远处,似乎也平静了一些。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冥主。
从喻连身上飘出来的香气散了,他不悦地看了眼九穗痴。
只能让母亲溢出这么点吗?真是没用,还不如上次白发男人有用得多。
冥主跨入结界中,蛇尾圈起喻连,又将他勒在了半空,少年四肢无力垂下。
冥主感到苦恼,他并非母亲所喜欢的人身,他跟母亲来,母亲溢出的香气会不会就不美味了?
他用他诞生不久、被食欲侵占、此刻并不算聪明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
冥主掐住九穗痴的脖子,把他举起来,微微笑了,非人的竖瞳混沌而残酷,说的是:“一起吗?”
恰在这时,天边的月从乌云探出,子时过,今日二十九号了。
帝川逐渐开始震动,一声响亮的龙吟响彻天地,帝京方向金光大亮,被帝王带走的国运重新笼罩四野。
落冥教主眯起眼,望向帝京。
既然尉迟鸣海出来了,那也就代表着——
“谢久白要来了。”
第39章(捉虫)
帝京。
龙吟响过之后,黯淡的帝印光芒大盛。
尉迟鸣海看清了帝京血腥满地,宛如空城的模样,心头骇然,眼皮狂跳,下一秒,他手持镇国剑出现在太极殿中。
“临川,帝京究竟发生了何事……”尉迟鸣海看见了自己太子空荡荡的丹田,他大脑嗡的一声,顿时明白了帝印中的国运从何而来。
玄甲卫首领快速道:“陛下!是三皇子背后偷袭太子,以至太子重伤,太子印坠落。落冥教的人趁机袭击了帝京,炸断了龙脉,收走了幽冥之气。”
“父皇,快去找喻连和九穗痴,”尉迟临川紧接着道,“喻连遇险,九穗痴去找他,他们两个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一定是出事了!”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劈头盖脸砸在头顶,尉迟鸣海想起他只是提议亲,谢久白就一副要跟他翻脸的模样,要是他放在心尖子上的徒弟真在他帝川的地界出了事,怕真是——
“尉迟鸣海。”
太极殿外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尉迟鸣海踏出太极殿,抬头望向高空。
谢久白青衣白发,袖袍翻滚,灵力狂暴外泄,朝他伸出手:“镇国剑给我。”
尉迟鸣海飞快说:“喻连是在我帝川出的事,我会派人去将他找回来,你现在灵力只剩一成不到,必须得调息,不然走火入魔……”
“给我。”
这一声好似天空落下的一片雪一样平淡,然而尉迟鸣海却莫名浑身悚然。
他当机立断把镇国剑扔向空中,谢久白接了剑,直接掠向北方,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帝京范围内。
尉迟鸣海还在心悸,他弯腰吐出一口血。
尉迟临川被玄甲卫首领扶过来,见谢久白去了,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稍微放下来了点:“父皇,你如何?”
“暂时死不了,帝川应该能安稳几十年了。”
他抬手随意抹了下唇角血迹,看着谢久白离开的方向,皱眉道:“这家伙要疯啊,感应到什么了么?”-
落冥教主准备撤离了,他要送谢久白最后一份礼物。
他没有当着喻连和九穗痴的面叫冥主主上,而是举着血珠,催促冥主:“该回来了。”
冥主完全没有理睬他,掐着九穗痴,对喻连说:“母亲,他在你前面,我在你后面,你看不到我,应该就不会生气了,是吗?”
又抬头看向被他掐的脸颊涨红的九穗痴,歪了歪头,“你在前面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