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待在这儿了,得回第一客栈,祝不死和尉迟临川估计在那等着急了。他低头捣鼓自己的衣服,衣带被九穗痴割断了,松松垮垮的,他只能抽了披风的系带系自己腰上。
“我们得走了。”喻连说着下了床,不料心口一闷,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捂着心口控制呼吸,发病前榨干了灵力,又晚了许久才吃药,虽然晚上过去了,但的身体恢复得并没有往常快。
九穗痴:“我,背你。”
喻连没逞能:“劳烦了,九兄。”
他等着九穗痴蹲下,九穗痴却指了指他的头。
“嗯?”
“头发。”
“我头发怎么了?”喻连伸手摸了摸。
哦……
一晚上折腾,头发都散开了,发绳松松的挂在发尾。
喻连其实不太会给自己束发。
小时候是谢久白和兰泊风给他弄,师伯常常给他编辫子,师父给他束马尾,后来长大了点,火老大来了,它特别喜欢给喻连整理头发,弄得潇洒又漂亮,喻连就再也没自己动过手。
但是火老大依旧没醒。
他扯下自己的发绳,给别人绑的时候非常流畅,可反过手去给自己系就十分别扭,他生疏地绑了一会儿完全丧失了耐心,沉着脸看着与他作对的发绳。
九穗痴抽走了他手里一团糟的发绳:“我会。”
喻连觉得有点丢脸,他堂堂仙宗此代第一人,在外面需要让别人绑马尾。
但他已经衣衫不整了,不能再披头散发。
他默默把自己的脑袋挪到九穗痴手边,不经意地:“我手指抽筋没恢复呢,不太灵活绑不好。”
九穗痴:“没事,我,帮你。”
喻连给自己找了理由,自觉不丢面子了,放手交给他。九穗痴冰凉金属护指划过头皮,将他掖在衣领里的墨发慢慢勾出来,一缕一缕理顺,他有些笨拙,但力度控制极其精准,一点也没有将喻连碰疼。
九穗痴:“你,衣领,有点,歪。”
喻连:“嗯?哪里?”
九穗痴两只手腾不出来,不知道怎么指。
喻连手往后伸,攥住了自己的头发,他侧了侧头,略微苍白的侧脸和修长洁白的脖颈线条有一瞬重合,肩膀上凸起的骨骼透出独属于年少人的清瘦感:“后面我看不到,劳烦九兄帮我弄一下?”
九穗痴低声应了下,伸手帮他掖了掖乱糟糟的衣领。
他护指划过喻连的皮肤,刚经历过滚烫的皮肤接触到冰凉,他身上浅浅起了层鸡皮疙瘩。
喻连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九穗痴迟疑:“……疼?”
喻连:“没没没,你继续。”
掖好衣领,九穗痴重新握住喻连的头发,帮他束起。
谢久白隐在暗处,平静地看完这一切。
束好发之后,九穗痴蹲在他面前,“上来。”
喻连趴到他背上,“走,我给你指路,去第一客栈。”
这里离第一客栈较远。
一路上,喻连看见地表的雪在慢慢融化,或许是他的灵气和忘川残骸的灵气交融逸散,原本被寒气侵蚀的地脉灵力变得充盈,那田野里长到一半枯死的麦苗竟有了回春之色。
但是田野里已经没有农人百姓,这件事大家都还没发现。
喻连不由得拍拍九穗痴的肩膀,让他蹲下,他自己拨开雪,伸手够了几株麦苗,望着麦苗焕发生机的根部。
他天生与植物和自然亲近,此时能隐隐感受到这片地脉上植物生灵的喜悦,不由得也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