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常清?就是那个打吐蕃的名将?说杀就杀了?"
"潼关……潼关守得住吗?"
"会不会打到华山来……"
"肃静。"卓凤鸣一声怒喝,声浪才渐渐平息。
李忘生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惊惶的、愤怒的脸。
"老道知道,你们中间有人害怕,有人不解——出家人清净修行,为何要听这些。"他顿了顿,"但老道今日要告诉你们:我纯阳修道,非为避世。山上经卷千卷,救不了山下饿殍遍野。"
"从今日起,弟子不得私自由下山,修行不可懈怠。"老人一字一句道,"但若有朝一日,天下需要——我纯阳弟子,亦当执剑。"
夜风卷过大殿檐角的铜铃,叮当一声,脆响散入黑暗。
"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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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紫霞峰院落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沈彦一句话都没说。这个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圆脸少年,此刻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望着东边的夜空发呆——洛阳的方向。
陆青云坐在石桌旁,把玩着酒杯,却一口没喝。
林语元站在院中的老松下,背影单薄。
萧逸立在廊下,一动不动。
只有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此刻在他脑中徐徐展开的,是一幅他已经看过一遍的画卷——
哥舒翰被一道道催战的诏书逼出潼关;灵宝峡谷,十几万大军灰飞烟灭;潼关失守,长安大乱,天子仓皇西逃;马嵬坡,白绫一条……
而现在,是早春。
距离潼关破,不过三四个月。
*三四个月。*
萧逸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陈商大夫,想起阿诛和阳宝,想起莫雨毛毛,想起眼前这三个人——
"萧逸。"
林语元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仰头看他:"你在怕什么?"
萧逸沉默片刻,摇头:"不怕。只是在想——"
他想说,在想还来得及做什么。
"在想明天,"他最终说道,"还有下一场比试。"
林语元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拆穿。
"嗯。"她说,"早点睡。明天,我可能对上陆青云。"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脚步很轻。走到门口,又停了停。
"萧逸。"
"嗯?"
"不管山下打成什么样,"她的声音融在夜色里,很轻,却很清楚,"你说过的——我们一起找答案。"
房门合上了。
萧逸在廊下又站了很久。腰间的"空明"剑静静垂着,剑鞘上映着清冷的月光。
明日辰时,八强开战。
而他真正的那一战——与整个乱世的这一战——
也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