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什么拼,"陆青云慢条斯理地夹菜,"待会儿站远点,别溅你一身血。"
"是我打架又不是我流血!"
隔壁桌,赵铁山大着嗓门开盘口:"我押孙铁峰,一坛酒!有押沈彦的没有?没有?那我加到两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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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首场,便是林语元对吴烈阳。
吴烈阳是执法堂一脉,剑走刚猛,上台就劈头盖脸三剑,剑风刮得绸带猎猎作响。
林语元身形一晃。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见一道青影贴着剑锋滑了过去,仿佛一片被风卷着的叶子——第一剑落空,第二剑落空,第三剑——
吴烈阳只觉手腕一麻,木剑已经脱手,钉在他脚边的台板上,兀自嗡嗡颤动。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轰然叫好。
"三招!"沈彦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喊,"看见没有!那是我们松涛院的!"
周围的外门弟子议论纷纷。半年前,还有人私下嘀咕"内门怎会收个来历不明的女乞丐";今日这一战之后,嘀咕声消失了。
林语元收剑,神色平静地下台,路过萧逸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萧逸朝她点了点头。
她也极轻地点了点头,唇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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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最后一轮比试收官。十六进八的名册张榜:萧逸、陆青云、林语元、孙铁峰、柳若烟、苏婉清,以及两名外门黑马,尽数晋级。
沈彦不出所料地输了——准确地说,是三招之内被孙铁峰一剑震飞了木剑。他倒光棍,当场抱拳认输,还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险,脑袋还在。"
夕阳西沉,正要散场,异变陡生。
一名执事弟子疾步奔上高台,附在祁进耳边低语了几句。祁进的神色骤然一变,起身走向李忘生,又是几句耳语。
李忘生握着拂尘的手,停住了。
满场的喧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点点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云台上那位素来温和的掌教。
良久,李忘生站起身。
"今日大会,到此为止。"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让每个人心头莫名一紧,"明日辰时,继续。现在,全体弟子,三清殿前广场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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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三清殿前的广场上,上千名弟子鸦雀无声。
李忘生立于殿前石阶之上,展开手中一卷文书。他没有绕任何弯子:
"刚刚接到山下驿站急报。去岁冬月,安禄山反于范阳,伪称大军二十万,挥师南下。河北诸州,望风瓦解。"
一声惊呼还没落地,他继续念了下去:
"叛军渡黄河,陷陈留,屠荥阳,兵锋直指东都。封常清、高仙芝两位节度使新败之余,退保潼关——"
李忘生停顿了一下。
"——已以丧师失地之罪,军前授首。"
死一般的寂静。
"朝廷震悼,已诏令各道勤王,天下募兵。"李忘生缓缓卷起文书,抬眼望着阶下黑压压的弟子们,"东都洛阳,如今已是贼中之囚。潼关若破,关中不保,长安——"
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不必说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
"安禄山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