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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渐紧（第6页）

她低声道："我说我没有父母，没有名字，从小就流浪，什么都记不得……那些话，不全是真的。"

"我知道。"

林语元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那时候的眼神，"萧逸笑了笑，"不像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倒像是一个把谎话背得太熟、生怕说错一个字的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用命换了我一条路，"林语元的声音很轻，"条件是我永远不能说自己是林家的人。我照做了——两年，见人就撒谎，撒到最后，有时候半夜醒来，都要想一想哪一句才是真话。"

她顿了顿，抬起眼：

"现在不用了。至少对你，还有师父，不用了。"

"现在不藏了？"

林语元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萧逸。

"师父说，藏不住一辈子。"她的目光比往日多了一分坚定，"而且……你说得对。我要变强。藏起来变不了强者。"

萧逸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以后我就叫你语元了。"

林语元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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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紫霞峰落了今冬第二场雪。

萧逸盘膝坐在房中，运转《坐忘经》。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行风商队三十余条人命。林家四十余口。安禄山即将举兵。

天下大乱在即。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稻香村的众人。陈商大夫、刘大海教头、活泼的阿诛、想去看看大海的阳宝、还有那个乖巧的小陈月。以及莫雨和毛毛——那两个他答应过会再去看的孩子。

战乱一起，他们怎么办？

萧逸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的"空明"剑上。

剑鞘素白，映着窗外微弱的雪光。剑脊上"空明"二字，在暗夜中若隐若现。

空明。空冥。林家。灭门。秘籍。

这些线索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他不知道。但他隐隐觉得，这些看似无关的事件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将一切推向某个方向。

"不能等了。"

萧逸低声自语，握紧了剑柄。

窗外的北风呼啸，雪花纷飞。远处的华山诸峰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仿佛亘古不变。

但萧逸知道，这座山下的世界，即将天翻地覆。

而他必须在风暴到来之前，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乱世中护住身边的人。强到足以改写那些他知道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