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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渐紧（第5页）

"安禄山要造反？不会吧……"沈彦凑到萧逸身边，脸上难得没了笑意，"陛下那么信任他，封了三个节度使给他，他怎么可能反？"

"人心难测。"萧逸淡淡道。

"那咱们怎么办？真要打仗了，纯阳宫会不会被牵连？"

萧逸没有回答。他望着三清殿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思绪翻涌。

安史之乱的阴影，终于压到了华山之巅。

他一个穿越者，知道这场浩劫将席卷天下。知道洛阳会陷落、潼关会失守、长安会沦陷。他知道这一切即将发生，却什么也做不了。

至少现在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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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三清殿，萧逸在殿外的石阶上找到了林语元。

她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云海，神色有些茫然。换了女装之后，她似乎反而不太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还不习惯？"萧逸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嗯。"林语元低声道，"穿了两年男装，突然换回来，总觉得……身上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不知道。"她想了想，"大概是那种藏起来的感觉。藏了两年，突然不用藏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站了。"

萧逸沉默了一会儿。

"你当初为什么要扮成男孩？"

林语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峰上，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被人找到。"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林家被灭门的时候，我才十四岁。我娘把我藏在柴房的暗格里，用炭灰涂黑了我的脸，剪短了我的头发。她说，从今天起，你不是林语元了，你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男孩。"

萧逸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后来我一路流浪，从江南走到关中。女孩在路上太危险，扮成男孩至少能少惹些麻烦。"林语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时间长了，我有时候自己都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

"那你的家人……"

"都死了。"林语元说得很平静，"我爹、我娘、两个哥哥、祖父祖母，还有林家上下四十余口。一夜之间，全没了。"

萧逸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四十余口。一夜灭门。行风商队三十余口，也是一夜灭门。

这个江湖，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惨剧？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林语元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娘没来得及告诉我。她只说了一句——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是林家的人。"

"所以你一直藏着。"

"……嗯。"

萧逸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考核的时候，"他轻声问，"祁长老问过你的来历吧。"

林语元的指尖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