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从房中跑出来,脚底踩到薄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清风"剑在腰间哐当作响。
"你去了也是添乱。"陆青云面无表情,"上次你买错了三样药。"
"那是药名太像了!"沈彦不服,"谁能分清白芷和白芨?就差一个字!"
三人沿着石径下山,北风从峡谷中灌上来,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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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镇比往日热闹了不少。
入冬之后,山道难行,许多行商赶在大雪封山前做最后一趟生意。酒肆茶馆里人声鼎沸,骡马挤满了镇口的空地,空气中弥漫着热汤面和劣酒的气味。
三人走进一家药铺采买金创药和日常用品。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边打包边闲聊:"几位道长是纯阳宫的吧?最近山下的消息你们可听说了?"
"什么消息?"沈彦好奇道。
"范阳那边,安禄山又在调兵了。"掌柜压低声音,"听说粮草辎重往北运了好几个月,幽州城里全是兵,老百姓都跑光了。"
萧逸手上整理药包的动作一顿。
"掌柜的,这消息确切吗?"
"都是行商带回来的话,真假难辨。"掌柜摇了摇头,"不过这两年安禄山动作不断,朝中有人上书说他要反,也有人说陛下信他,不会反。谁知道呢。"
萧逸没有再问,但心中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安禄山调兵,囤积粮草。这些迹象他太熟悉了。前世作为特种兵,战略情报分析是基本功。安禄山的每一步动作,都符合大规模军事行动前的标准准备流程。
天宝十四载。距离安史之乱爆发,已经不远了。
走出药铺,沈彦嚷着要去吃碗热汤面。萧逸心不在焉地跟着,脚步比平时沉了许多。
路过镇口的茶棚时,几个行商正在闲谈,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飘进萧逸耳中。
"……行风商队,你知道吧?淮南道挺有名的那支。"
"知道知道,怎么了?"
"灭了。"
"什么?"
"上个月在洛阳城外被人灭了。整支商队三十多口人,一个没活。连商队头领都死了。"
萧逸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行风商队。灭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秋日的午后。他坐在马车里,将前世擒拿格斗的技巧一步步教给商队护卫。护卫们学得认真,说这些招式实用,比花架子强百倍。商队头领还特意谢了他,说回头一定重谢。
一个月后,商队全灭。
"萧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陆青云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萧逸深吸一口气,"想起一些旧识。"
陆青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萧逸的心已经在往下沉。行风商队被灭,是在他离开后一个月。他在商队中教给护卫的那些格斗技巧,在江湖人眼中是异类。会不会有人因为那些技巧,盯上了商队?
他不知道。但这个可能性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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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华山,已是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