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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七年间的碎片（第2页）

“星星！”

他喊出了声。

那个背影回过头来——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站在原地，周围的人群川流不息，从他身边匆匆经过。他站在地铁站嘈杂的声浪中，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都已经两年多了。

他怎么会以为能在北京的某个地铁站里，偶然遇见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那天晚上，他坐在出租屋里，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主页上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一杯奶茶，背景是一本摊开的建筑图纸。配文只有两个字：“加班。”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面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活该。”他对自己说。

第四年·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

他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和同学们一起在图书馆前拍集体照。摄影师喊着“一二三”，所有人一起把帽子抛向天空，欢呼声和快门声交织在一起。

他抬头看着那些黑色的学士帽在蓝天中翻滚、下落，心里想着——如果那个人也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

典礼结束后，他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林婉在电话里问他毕业后的打算，他说已经拿到了北京一家设计院的offer，会留在北京工作。林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好照顾自己。”

“嗯。”

挂了电话之后，他一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走过图书馆，走过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银杏大道。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几个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在合影留念，笑声清脆而明亮。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头像。

主页上最新的一条动态发布于三天前：“毕业答辩通过了！！！感谢所有人！！！”配图是一张自拍——那个人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束花，笑容灿烂得像四年前的夏天。

他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站起来，拍了拍学士服上的灰尘，走出了校门。

第五年·深夜

工作的第二年，他接手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连续加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咖啡当水喝。有一天凌晨两点，他一个人在公司里改方案，整栋楼只有他这一层还亮着灯。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眼睛干涩得发疼，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的那个房间。夜很深了，他还在书桌前做题，眼皮开始打架。然后有人轻轻走过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小声说：“哥，早点睡。”

他猛地睁开眼睛。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白色的墙壁上。桌上没有热牛奶，只有喝了一半的冷咖啡。

他低下头，用手掌捂住了眼睛。

那段时间，他养成了另一个习惯——睡前会听一首歌。那首歌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夜，宋星予趴在他的书桌旁边，用手机外放给他听的。歌词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旋律很温柔，像晚风拂过耳畔。

他每次听到那首歌，就会想起那个夏夜。想起那个人趴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做题，偶尔哼两句跑调的歌词，然后被自己逗笑。

他把那首歌下载到手机里，设为单曲循环。

第六年·生日

十二月十七号，他二十七岁生日。

那天他照常上班，照常加班，没有任何庆祝的安排。同事们不知道他的生日，他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下班后，他在地铁口的小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当作晚餐。

回到出租屋，他洗了澡，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生日祝福短信。他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继续擦头发。

又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微博通知。他设置特别关注的那个人，更新了一条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