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放了什么,他们依然没有认真看。他们在黑暗中十指相扣,偶尔交换一个短暂的、带着爆米花香气的吻。像七年前一样,又比七年前更多了一份坦然和从容。
电影散场后,他们走出影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像是为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外衣。
“哥,”宋星予忽然说,“谢谢你回来。”
陆时珩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如果不是你调回来,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找你。”宋星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太懦弱了。我怕被你拒绝,怕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怕我去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你不是懦弱。”陆时珩说,“你只是太在乎了。”
宋星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陆时珩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刻的、历经时间沉淀的温柔:“我也是。”
他们在路灯下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宋星予吸了吸鼻子,说:“走吧,回家。”
“回家。”
十月初,他们搬了一次家。
新房子的客厅里有一个很大的阳台,朝南,采光很好。搬进去的第一天,宋星予就兴冲冲地去花鸟市场买了一盆栀子花,放在阳台的角落里,每天浇水、晒太阳,宝贝得不得了。
陆时珩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别再养死了。”
“这次肯定不会!”宋星予信誓旦旦,“我已经上网查过养护方法了,还加了花卉种植的交流群,群里好多人都是高手,有问题我可以随时问他们。”
陆时珩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研究养花攻略的样子,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他们请赵屿洲来新家吃饭。
赵屿洲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一大袋水果,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的新家,啧啧称赞:“不错嘛,比我想象中整洁多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大男人的住处会乱得像狗窝。”
“你才狗窝呢。”宋星予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把他往客厅里领。
赵屿洲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了阳台那盆栀子花上,然后又移回来,看了看在厨房里切菜的陆时珩,又看了看正在倒茶的宋星予。
“你们这是……正式同居了?”他问。
“嗯。”宋星予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正式同居了。”
赵屿洲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咧嘴笑了:“挺好的。”
“就这?”宋星予挑眉,“你不发表点感想?”
“感想就是——你们俩折腾了这么多年,终于折腾到一块儿了,不容易。”赵屿洲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作为你们这场旷日持久的爱情长跑的唯一见证人,我表示非常欣慰。”
宋星予笑着踢了他一脚:“少贫。”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各种食材摆了满满一桌。赵屿洲一边涮毛肚一边感慨:“你们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吗?有一次咱们三个偷偷溜出学校去吃火锅,结果被教导主任逮到了,罚站了一下午。”
“记得,”宋星予笑着说,“那次是你非要去吃的,说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打折。”
“那不是因为穷嘛!学生时代谁不缺钱啊。”赵屿洲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蘸了蘸料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还是跟你们一起吃饭最舒服。不用端着,不用装,想说什么说什么。”
陆时珩没有说话,但他给赵屿洲的杯子里续上了饮料。
赵屿洲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陆总现在会来事儿了啊,以前可是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