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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4页）

“我说的是实话。”宋建国又喝了一口酒，转向陆时珩，“时珩，你是哥哥，星星要是有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他从小没妈，被我惯坏了——”

“爸！”宋星予急了。

“没事。”陆时珩放下筷子，看向宋建国，目光平静而认真，“我会照顾好他。”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宋星予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餐桌上的灯光落在陆时珩的侧脸上，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的认真，是宋星予从未见过的。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喝汤。

热气氤氲中，他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除夕夜，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守岁。

林婉和宋建国看完春晚就先去睡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电视里还在播着重播的小品，但谁都没有认真在看。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时不时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短暂而绚烂的光影。

宋星予盘腿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陆时珩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也没有在看。

“哥，”宋星予忽然开口，“新年快乐。”

陆时珩偏过头看他。

“新年快乐。”

“你有没有新年愿望？”

陆时珩沉默了一会儿：“有。”

“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迷信。”宋星予撇了撇嘴，但也没有追问。他喝了一口热可可，望着窗外不断绽放的烟花，声音变得轻柔起来：“我的愿望是——希望我们一家人，一直都好好的。”

他说的是“我们一家人”。

包括了宋建国，包括了林婉，也包括了陆时珩。

但在他心里，这个愿望的重心，悄悄地偏向了他身边的那个人。

陆时珩没有说话。

但在烟花的轰鸣声中，宋星予听见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新的一年，到来了。

窗外烟花漫天，屋内温暖如春。两个少年并肩坐在沙发上，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宋星予偷偷偏过头，看了一眼陆时珩的侧脸。

烟花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明明灭灭，像星辰坠落大海。

他迅速收回目光，把脸埋进热可可升起的蒸汽里，心跳声大得吓人。

他想，他大概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