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站在看台的栏杆边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但目光是落在他身上的。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宋星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看见他举起了手——
竖了一个大拇指。
宋星予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他举起双臂,朝看台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傻子。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宽阔的操场上,把草坪晒出一股好闻的青草香。广播里传来主持人兴奋的声音:“高一一班第三棒实现反超!漂亮的反超!”
但这些声音,宋星予全都听不见了。
他只看得见看台上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和那只竖起的大拇指。
就够了。
运动会结束后,宋星予的腿酸了两天。
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上下楼梯更是折磨,每次都要扶着扶手慢慢挪。但他嘴上从来不喊疼,还跟赵屿洲吹牛说自己还能再跑两圈。
陆时珩什么都没说。
但第三天早上,宋星予起床的时候,发现书桌上多了一管药膏。
红花油,活血化瘀的。
药膏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陆时珩的字迹,简洁利落:
“一天涂两次,揉到发热为止。”
宋星予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出来涂在腿上,笨拙地揉着。红花油的味道辛辣刺鼻,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难闻。
他甚至觉得,这是他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晚上,宋星予趴在桌上写作业,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向旁边正在看书的陆时珩。
“哥。”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征兆。
陆时珩翻页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宋星予。后者正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认真和好奇,还有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因为你是我弟弟。”陆时珩说。
“就这样?”宋星予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
“就这样。”
宋星予撇了撇嘴,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他没有看见,陆时珩低下头之后,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因为你是宋星予。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