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小的、不起眼的举动,像春天的雨丝一样,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润物无声。
有一天晚自习结束后,两个人一起骑车回家。
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脸上带着寒意。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少了,路灯把路面照得明亮,两辆自行车的影子在地面上交替前行。
宋星予骑在前面,忽然减慢了速度,等陆时珩跟上来并排。
“哥,下周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
“没报。”
“怎么不报啊?你跑步那么快。”
“不想。”
宋星予啧了一声:“你这也太不合群了。我们班男生本来就少,你再不报,接力赛都凑不齐人。”
陆时珩沉默了一会儿:“你报了?”
“报了,”宋星予说,“四百米接力,还有跳远。”
“那加油。”
“就这?”宋星予不满意,“你都不说来给我加油?”
“你还需要我加油?”
“当然需要了!”宋星予理直气壮,“你可是我哥,你不给我加油谁给我加油?”
陆时珩没有接话。
但宋星予注意到,他蹬踏板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点。
运动会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十一月的阳光不冷不热,照在身上刚刚好。操场上插满了彩旗,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看台上坐满了穿着各色班服的学生。
宋星予穿着短袖短裤的运动服,在做热身运动。他蹲在地上压腿,抬头看了一眼看台——乌泱泱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见了陆时珩。
他坐在看台最高处的角落里,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低头在看一本书。周围的人都站起来挥舞着充气棒呐喊助威,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宋星予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四百米接力赛是上午的最后一项。
宋星予跑第三棒。前两棒跑完的时候,他们班排在第二位,落后第一名大概三四米的距离。他站在交接区,弯腰撑着膝盖,心跳快得像擂鼓。
队友朝他冲过来了。
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接力棒,脚尖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跑道在脚下飞速后退。他听不见周围的呐喊声,听不见广播里的加油稿,眼睛里只有前方的终点线和那个越来越近的对手。
最后一个弯道,他咬紧牙关,加快了步频。
超越。
他在冲过弯道的那一刻,超过了前面的对手。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把接力棒交给第四棒的队友,双腿一软,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在红色的跑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肺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但他心里痛快极了。
他直起身,擦了把汗,往看台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