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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第5页）

“你看那颗，”宋星予忽然伸手指向北方，“特别亮的那颗，是什么星？”

陆时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北极星。”

“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的。”

“你真是什么都知道。”宋星予放下手，转过头来看向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

陆时珩沉默了一会儿。

“想离开这里。”

又是这个答案。

宋星予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离开这里……去哪里？”

“不知道。越远越好。”

“那我呢？”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快得连宋星予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

晚风从天台上穿过去，吹动两个人的衣角和发梢。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时珩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也走吧。”

宋星予愣住了。

“不要留在这里，”陆时珩移开视线，重新望向夜空，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认真，“去更好的地方，过更好的生活。”

“那你呢？”

“我也会走。”

“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夜色里。

陆时珩没有回答。

宋星予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平常的对话，明明只是在聊未来的打算，但他心里就是难受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那说好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不管走到哪儿，都要好好的。”

陆时珩侧过头，看着他把脑袋埋进臂弯里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想把他拉进怀里，想告诉他“我不会走的，哪儿也不去”。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收回视线，望着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低声说了一句：

“嗯。”

风又大了一些，吹得旁边的晾衣绳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风声淹没。

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天台上，头顶是银河万里，脚下是万家灯火。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但又很远，远到谁都不敢跨出那一步。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已经有了答案。

而有些答案，要等到很多年以后才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