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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第4页）

午饭做好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

三菜一汤摆在桌上，卖相竟然还不错。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汤汁收得恰到好处；凉拌黄瓜加了蒜末和辣椒油，清爽开胃；番茄炒蛋金黄鲜嫩，看着就很有食欲。

陆时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宋星予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陆时珩咽下去，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还行。”

“什么叫‘还行’？”宋星予不满意这个评价，“是好还是不好？”

“就是还行。”

“陆时珩！”

陆时珩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低下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好吃。”

宋星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自己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还差不多。”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少年相对而坐的餐桌上。饭菜的热气袅袅上升，在光柱中盘旋飞舞，像极了这个秋天刚刚开始的、温暖的故事。

假期的第二天，宋星予突发奇想要去天台看星星。

“天气预报说今晚天气很好，没有云，”他趴在书桌上，歪着头看正在看书的陆时珩，“我们去天台吧？”

陆时珩翻了一页书：“不去。”

“去吧去吧，”宋星予开始耍赖，“难得放假，天天闷在家里多无聊啊。”

“你可以去楼下打球。”

“打球哪有看星星浪漫。”

陆时珩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浪漫”这个词从宋星予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抬起眼看了宋星予一眼，后者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出奇，像某种期待投喂的小动物。

他沉默了几秒，合上了书。

“几点？”

“现在就去！”

宋星予噌地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穿上，又从床底下拖出两张折叠椅，兴冲冲地往外走。

陆时珩看着他这副干劲满满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来跟了上去。

顶楼的天台平时很少有人上来，地面铺着老旧的防水卷材，边缘砌着一圈矮墙。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像镶嵌在夜幕上的碎钻。头顶的天空确实很干净，深蓝色的穹顶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银河隐约可见。

宋星予把折叠椅撑开，一屁股坐下去，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好看啊。”

陆时珩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抬起头望向夜空。

他很少有机会这样安静地看星星。以前住在城里的时候，夜晚的天空总是被霓虹灯染成浑浊的橘红色，看不见几颗星星。后来跟着母亲辗转奔波，更没有闲情逸致抬头看天。

现在坐在这里，头顶是浩瀚的星河，身边是一个人的呼吸声，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坏。

“哥，”宋星予忽然开口，“你说星星上面会不会也有人？”

“不知道。”

“我觉得应该有，”宋星予自顾自地说，“宇宙这么大，不可能只有地球上有生命吧。说不定在很远很远的星球上，也有一个人正坐在这里看星星，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陆时珩偏过头，看着他。

少年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翘起，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里映着满天繁星，亮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