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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屋少年（第3页）

以前这个家里，早上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冰箱里剩的冷馒头或者泡面，随便对付一顿就去上学了。从来没有人会在清晨的厨房里给他做早饭。

“醒了？”林婉回头看见他，笑着说，“快去洗脸刷牙，马上就能吃了。”

“哦……好。”宋星予回过神来，转身往卫生间走。

经过陆时珩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干净的、清冽的，像雨后洗过的天空。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珩正好也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宋星予咧开嘴笑了：“早啊，哥。”

陆时珩垂下眼，耳尖似乎红了一点。

“……早。”

开学前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奇妙。

宋建国又出门跑车了，家里剩下三个人。林婉白天要去附近的超市上班，晚饭通常是她提前做好放在冰箱里，宋星予热一热就行。但他总觉得让人家做完饭还要自己热，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主动揽下了做晚饭的任务。

“你会做饭？”林婉第一次听他说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

“会一点，我爸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做的。”宋星予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林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阿姨给你打下手。”

陆时珩依然不怎么说话，但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完全把自己关在壳子里了。他会帮忙洗碗，会顺手把客厅的地拖干净，会在林婉加班晚归的时候默默把她的那份饭菜留好盖上保鲜膜。

宋星予发现，这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什么事都看在眼里，什么事都会默默地做。

有一天傍晚，宋星予在厨房炒菜，油锅噼里啪啦地响，他手忙脚乱地翻着铲子。陆时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越过他，把火调小了一点。

“油温太高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容易糊。”

宋星予愣了一下，偏过头，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陆时珩的手臂几乎是环着他的姿势伸过去，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哦……哦，谢了。”他飞快地把头转回去，假装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陆时珩收回手，退后半步，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下次我帮你看着火。”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宋星予连忙摆手，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拒绝得太快了，听起来反而有点心虚。

他没有回头看，所以没有注意到，陆时珩站在他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最终还是没有伸出去。

那天晚上，两个人照例各占书桌的一边，各干各的事。

窗外又开始下雨，南方的夏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青草气味，混着洗衣粉淡淡的清香。

宋星予趴在桌上写暑假作业，写着写着就开始走神，笔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他偷偷抬眼去看旁边的人。

陆时珩还在看那本《高等数学》，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时不时在书页上划一下，像是在演算什么。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轮廓分明。

宋星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出来：“哥，你为什么要学这么难的东西？高中又用不上。”

陆时珩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宋星予以为他又要用沉默回应的时候，他听见对方说了一句：

“想考个好大学。”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点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