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位押司。
赵队率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从门内冲出来,整个人惊魂未定,似乎已经疯了。
在他走后,土胚房重回寂静,房门哐当一声闭合,隔绝了门外探究的视线。
柳源捂着脑袋,哆哆嗦嗦地蜷在墙角,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别…别抓我…别抓我…”
然而这场闹剧在看不到冤魂的他们眼中,便是:
“赵队率揩油未遂,恼羞成怒,最后嘶吼一声夺门而出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内渐起低声的唏嘘。
虞夜白靠在阴影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金光悄然熄灭。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额角沁出薄汗。
这次通灵抽走了他大半精力,这副孱弱的身体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他垂下眼帘,彻底陷入昏睡。
——
一夜无梦,虞夜白第二日清晨是被房门外嘈杂的吆喝声吵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土胚房顶漏下来的暖光晒的他格外舒服,碍于手被绑着,只能别扭的伸个懒腰,才撑着墙坐起。
昨夜挤在一起的少年们似乎都没怎么睡好。
环顾四周,虞夜白的视线忽地一顿,只见柳源缩在角落里,一双红肿的眼睛正小心翼翼地往他这边瞟,对上他的眼睛后又飞快低下头。
虞夜白:“?”
门外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面生的兵卒探进半个身子,粗着嗓子喊:“都起来都起来!收拾收拾都准备上路,磨磨蹭蹭的没饭吃!”
众人窸窸窣窣地起身,虞夜白淡淡收回视线,跟着人流往外挪。
院子里已经聚了好几波人,昨夜那位青袍押司站在台阶上,手里照旧捏着一本竹简,满脸不耐烦地核对名册。
“梁生!”
“到!”
……
按照往常,这差事本应当赵队率来干,可这时却不见人踪影。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议论:“听说了吗?”
“赵队率昨儿夜里撞了邪,大清早被人发现躲在茅厕里,抱着脑袋直哆嗦。”
“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别过来’押司嫌他晦气,找人打了一顿撵去后头喂马了。”
话音一落,皆是唏嘘。
一兵卒忿忿应道:
“活该!平日里作威作福,终于遭报应了!”
虞夜白垂着眼皮,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喂马好,至少不用再半夜摸进门找什么俊俏男郎了。
队伍整顿完毕,押司挥了挥手,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路。
七八个少年被夹在队伍中间,前后皆有兵卒看守,但终于不用再被时不时扯的一个踉跄了。
相比于昨天,今天反而松泛了不少。
土路崎岖,两旁全是荒芜的田地,偶尔掠过几间破败的农舍。
日头渐渐升高,此时的阳光只会晒的人头晕眼花,虞夜白慢悠悠地坠在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