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珩如常坐在餐桌一侧处理平板上的工作,见到他下楼,只是抬眸淡淡一瞥,打招呼的语气平和如常,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没有试探,没有暧昧调侃,没有刻意提起标记的事情。
他恪守着昨日许下的承诺。
安予淮暗自松了口气,拉开椅子落座,安静用餐。两人之间气氛平和,却多了一层无声的微妙隔阂。
很多从前可以坦然忽略的距离,如今变得格外清晰。
“我安排人买了一批高品质抑制剂,下午就能送到。我会帮你把储藏柜换成恒温款,避免再出现药剂失效、应急短缺的意外。”晏时珩率先打破沉默,话题客观且中立,不掺杂私人情绪。
安予淮动作一顿,轻声回应:“麻烦你了,晏先生。”
晏时珩淡淡颔首。
安予淮清楚,晏时珩越是这般分寸得体,他心里越难以安心。
这个男人太过深沉,太擅长耐心布局。眼下的安分守己,未必代表心底的执念消散,也许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白天的时光平稳度过。
安予淮窝在书房角落翻看社会工作相关资料,时不时看两眼财会知识。晏时珩忙于线上会议与工作事务,互不打扰,在同一个屋檐下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临近黄昏,配送人员送来一大箱抑制剂与配套医疗用品,分类摆放整齐。
安予淮看着满满一柜的备用药剂,他扬起嘴角,心底那份缺失的安全感,慢慢回来了。
这是属于他的自保底气。
晏时珩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认真整理药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清楚这些药代表什么——代表安予淮时时刻刻都在为“独自生活、如期离开”做好准备。
少年未来的蓝图里,从来没有容纳他的位置。
——
暮色落下,晚饭过后,天空渐渐暗透。
安予淮打算出门沿着别墅区外围散步。住过来快一个月了,他还没好好逛过小区周围。
而且持续紧绷的情绪也需要稍微纾解。
他换上轻便外套,正准备开门,身后传来晏时珩的声音。
“天色不早了,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安予淮语气礼貌,态度明确。
他想要一段完全不受Alpha信息素干扰、不必时刻戒备的独处时间。
晏时珩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夹,只是叮嘱一句:“不要走太远,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
“我知道。”
安予淮推门离开。
晚风拂面,吹散连日积压在心口的沉闷。
踏出别墅院门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大口不含青胡椒气息的晚风,胸腔里连日被燥热裹挟的闷堵稍稍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