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交叠的半黄昏下,大榕树无风自动,“沙沙”树叶声渗人得很。
木雷见他一直都这么配合,只是手里握紧了刀,没有再拿刀对他。
榕树的躁动,他也归因为风引起的。
“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木雷眼神犀利,只是瞳孔中的晦暗不明,他厉声威胁:“不管你是什么异能者,敢在我这里做乱,你只有死路一条。”
木雷凝视着他,四目相对,好似两把不同的火把在相撞。溟神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刚刚,撒谎。”溟神陈述。
木雷只觉得心跳声立刻从太阳穴涌现,他皱眉:“你觉醒了感知类异能?还是精神类异能?”
溟神对这个词展露出微乎其微的不满,“我没有异能。”
没有异能?
木雷胸腔起伏不定,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他过深的思虑,他眼神放在溟神身上,游移不定。
木雷再上前一步,此时他离溟神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了,语气冷冽:“你刚刚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溟神走开几步,有了舒适的距离,他重新看向木雷:“意志不坚定的生灵,靠近我后会放大真我的本面。”
他话音落地,就这么淡然地看着木雷,好似在问:懂了吗。
木雷没能从简短的一句话里马上明白什么意思。
“你到底是什么人?”木雷此刻盯着他。
溟神看着他,可木雷明显感觉到,这人的视线放在他身体的边缘。
这时候他开口了:“我不是人,我是神明。”
他的话清晰地递进了木雷的耳朵里。
木雷的瞳孔缩了一下,脸色直接发僵了好几秒,最终敛下了波动极大的眼眸,再次抬眼又恢复了单一的警惕。
就这么盯着溟神看,木雷一阵无语,而溟神的目光则还在他的周身,就好似在研究什么。然后他蹙眉。
风吹了过来,天色暗了一分。
木雷脑海里忍不住疯狂地闪回记忆的最开始的时候——当时他刚睁眼,枯黄的落叶混合着雨水滴落到眼皮。
这是他记忆最开始的地方,而后再没有前面的记忆。
当时他吓得一个激灵,身体一缩,好似思绪这才出现。
他抓掉脸上的叶子,土腥味丝丝缕缕传入鼻腔,豆大的雨滴不断砸他身上。
森林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周围的树各个不同,让他眩晕。他干渴得直接俯身喝了地上的水,才觉得干燥的喉咙被滋润,可以发出声音,他捏了捏难受的喉咙。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待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出不去。
第二天,终于听到了人类的说话声……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这时候天雷一道雷声滚过,他当着人们的面,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我叫木雷。”
——
现在,他遇到了同样难以理解的人,还是个自称神明的男人。
木雷刚要说什么,不远处的村民们正在过来,他马上把复杂心思强行压下去,端详着溟神,在打量这人有什么杀伤力。
他观察着这个人,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能在这怪人身上看到似有似无的无措与茫然。不管是基于自己经历这样的时刻,而有共感,还是因为对方长了那样一张迷惑人心智的脸。
他最终还是心软了下去,只是表情还是泛冷的。
最后他说:“你先跟我过来,我给你安排一个远离人群的屋子先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