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可她觉得,这道门,总有一天会开的。
那把锁,总有一天会落的。
只是不知道,是他先打开,还是她先走出去。
夜里,她又醒了。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白。她坐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
院子里,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裳,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的样子,看着他微微低垂的头,和放在膝上的手。那只手,攥着什么。她看不清,但她认得那轮廓。
是一截玉簪。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废墟里捡到的那截玉簪。断的,烧得发黑的,可那形状,还能辨认得出。
原来他一直带着。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窗,转过身,走回床边。
躺下,闭上眼睛。
耳边依旧是风声,是叶落声,是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低低的呼吸。
她忽然想,那把锁,或许不是在锁她。
是在锁他自己。
锁住那个不敢靠近又不敢放手的自己。
锁住那个等了十三年、终于等到却不敢相信的自己。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睡着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截玉簪。是她新婚那夜,插在他发间的那支。是她亲手选的,上面刻着一枝小小的兰花。
她送的。
他一直留着。
断了,烧黑了,可他还留着。
她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
然后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上,有淡淡的檀香。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窗外,月光静静地落着。落在那座小院上,落在那株梨树上,落在石桌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落在——
那把锁上。
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锁着一道门。门那边,是自由。
门这边,是他。
她躺在门这边。
而他坐在月光里。
隔着那道门,隔着这把锁,隔着这十三年的光阴。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风,还在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