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名字。"他说,"迟到的迟。不着急,挺好的。"
他走了。江迟坐在空教室里,吊扇还在转,把他抄了一半的申请表吹得哗哗响。他盯着顾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想:他肯定记错了人。他一个班长,怎么会记得后排同学的名字。
地上还剩半摞《学生手册》,是发剩下的。江迟弯腰抱起来,往走廊尽头的储藏室走。他其实可以不搬——没人要求他搬——但大家都走了,留半摞书在地上,他看着难受。他从小就这样,看见东西散着,就想收拾好。母亲说他是"操心的命"。
储藏室在二楼拐角。他抱着书下楼梯,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你还没走?"
是顾昭。他也抱着半摞书,显然也是回来搬的。两人在楼梯拐角面对面站着,走廊的声控灯暗了一下,又亮了。
"嗯。搬书。"江迟往旁边让了让。
"巧了,"顾昭说,"我也回来搬。咱俩把剩下的包圆了,辅导员明天能少搬一趟。"
江迟没接话,抱着书往下走。顾昭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步,又说:"你怎么一个人?你室友呢?"
"他们先走了。"
"那你怎么不走?"
江迟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不那么矫情的回答,最后说:"……搬书。"
顾昭在他身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储藏室的门是坏的,锁不上,江迟腾出一只手去扶,书差点掉。顾昭快走两步,把他的书接过去一半:"你松手,我来。"
"不用——"
"你刚才在台上怎么说的来着,"顾昭头也没回,"哦对,你没上去。那就听班长的。班长说,我来。"
江迟站在储藏室门口,看着顾昭把两摞书码进柜子里,码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外。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连码书都码得像他的人——端端正正,生怕给别人添乱。
"走吧。"顾昭拍掉手上的灰,"顺路,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顺路。"江迟说,"你在三楼,我在六楼。"
"那也顺。"顾昭说,"送你到三楼,你再往上爬。四舍五入,顺路。"
江迟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天已经黑透了,操场边的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
六楼是顶楼,住的人少,楼道灯坏了两盏,黑黢黢的。江迟走到三楼,停住,想说"到了"。顾昭也停住,回头看他,说:"你那个——"
"什么?"
"没什么。"顾昭摆摆手,"明天记得交表。晚安。"
"晚安。"
江迟看着顾昭走进三楼的走廊,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过去。他站在原地,站了大概有十秒,才想起来自己该继续爬楼。
他爬楼的时候想:这个人有点奇怪。他对谁都这样吗?还是只有我?
——他马上把这个念头掐掉了。他对谁都这样。他是班长。班长就该这样。
晚上九点,班级群里热闹起来。顾昭把保证书拍成了照片发进群里,下面跟着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