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们说可以。"
"谁?"
"周然、陈确、许知远、郑远。"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他们都说可以。我的书可以出了。"
他放下笔。就那么趴在地板上仰头看着我,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那一脸颜料和乱发镀了一层温柔的边。
"那今晚再去吃那家拉面?"他说,"庆祝第二次。"
"你只是想找借口吃面。"
"被你看穿了。"他一点不心虚地笑,"但我也有正当理由——你第二次通过考试了。第一次是让自己不高兴。第二次是让过去的人不生气。这俩都是大考。"
我坐在他旁边地板上,靠着他的肩膀。
油条从书房跑出来,看了一眼地板上并排坐着的两个人,犹豫了半秒,选了一个离我们都不远不近的位置趴下。三角形的稳定结构。
"陆屿。"
"嗯?"
"你说——如果我没有去相那些亲,没有遇到那些人,我还会写出这本书吗?"
他想了想:"不会。你是站在所有不合适的终点,才看见了合适长什么样子。"
"那你会感谢他们吗?"
"我会感谢他们每一个人。"他说,"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把你往我这边推了一步。虽然他们不知道。"
我靠着他。
窗外夏天的风穿过梧桐叶,发出一种干燥的、暖融融的沙沙声。远处的天空从深蓝变成了紫蓝,像一张被揉皱了又铺平的画纸。
"那我们的故事呢?"我问,"会有人看吗?"
"会。"他说,"因为是真实的。真实的东西,总会找到想看它的人。"
我不说话了。就这么靠着他,坐在新家的地板上,油条在旁边打呼噜。夏天的傍晚很长,长得好像永远不会黑透。
我的书要出版了。
但最让我高兴的事情是——写它的人,和写它时经过的所有人,都已经往前走了。
没有一个人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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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晴
编辑陈念发来了合同。电子版,条款简洁,最后一行写着:"作品名待定。作者自荐书名:《我的相亲日志》(暂定)。"
我给她回:"就这个。不改了。"
她回:"行。"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