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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回家（第4页）

"我又没做什么。"

"你做了。你让她知道，她不在了之后，有人会接住我。"

我手里的碗停在水中，泡沫顺着水流一圈一圈地散开。

"我不是要接住你。"我说，"我是要跟你一起走。"

他笑了。那个笑从胸腔深处发出来，低低的，像那只叫油条的猫在火边打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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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8日晴

第二天走的时候，陆屿妈妈送我们到楼下。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塞到我手里："自己做的一点酱菜，你带回北京吃。陆屿不爱吃，别给他。"

我接过来。塑料袋里露出三个玻璃罐，封口封得严严实实。

"谢谢阿姨。"

她站在单元门口，早春的风吹着她的短头发。那件浅灰色开衫有点薄，她抱着手臂，看了陆屿一眼，又看了看我。

"陆屿。"她叫了一声。

"嗯？"

"下个月再回来。"

"好。"

"带小林一起。"

陆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走过去，有点笨拙地抱了他妈一下。她整个人僵了半秒，然后抬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拍了两下，第三下停住没落下去。

"行了，"她推开他，"走了走了，赶车。"

我们走出街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单元门口，抱着手臂。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拨。

我转过头，陆屿走在我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走得比平时快。

但我知道他在忍什么。

我没拆穿他。

高铁上，他又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这回是真的睡着了，睫毛在车窗漏进来的光里轻轻颤着。他的右手无意识地伸过来，抓住了我外套的一角——像是怕我跑了似的，攥得很紧。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那个北方小县城越来越远，变成一片墨绿色的斑块，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他睡着的样子。

然后翻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今天跟陆屿回家。他妈给了我一瓶酱菜。他没哭，但他差点哭了。我也差点。"

我存好。

留着。以后写进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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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

下章预告：第十四章——"四月"。春天彻底来了。陆屿的"北京的十个安静角落"画完了最后一幅。林晚发现自己的相亲日志也写满了大半本。一切都在往前走——包括那些她以为永远迈不过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