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妈。我现在有人帮了。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
她低着头。筷子还戳在米饭里。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看见。
"吃饭吃饭。"她端起碗,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鱼凉了就腥了。小林你尝尝,这鱼是我今天早上去菜市场挑的。"
我夹了一筷子鱼肉。鲜嫩,火候刚好。
"好吃。"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笑,但嘴角的线条比刚才松了那么一点点。
陆屿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膝盖,用唇语无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我冲他眨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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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陆屿妈妈推辞了两句,看我坚持就退出了厨房。水声哗哗响着的时候,我听到客厅里母子俩的对话,隔着半开的门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她比上一个好。"这是陆屿妈妈的声音。
"你这标准还能再低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是真的在听我说话。"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你能不能以后别再问人家相过多少次亲了?"
"我又不是想难为她。我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
"她不认真能跟我回来?"
对面沉默了。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被电视声淹没的话——
"那你对她好一点。"
我站在水池前面,手泡在热水里,碗上的油被洗洁精一点点分解。水汽蒙上了厨房的玻璃窗,外面的夜色被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黄。
我忽然想给我妈发条消息。
后来我真的发了,一只手还湿着,单手敲了一行字:"妈,我在陆屿家,他妈挺好的。"
我妈秒回了一个问号,然后是一串字:"他妈妈好?你不是说她很严格吗?"
"严格的人也可以好。"我回。
我妈发了一个"你长大了"的表情包。胖兔子坐在月亮上晃脚。我对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洗碗。
陆屿从客厅走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水汽把他的轮廓晕开了一点。
"你跟我妈说什么了?"他问。
"没说什么。就说你好话。"
"你跟她说了我不怕穷?"
"嗯。"
"这句她说给我听过。"他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柔软,"我大一的时候,她说你就不怕以后穷死?,我说不怕,穷死也比做不喜欢的事强。她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
"现在呢?"
"现在她可能在重新想那句话。"
他把手伸过来,从背后帮我挽了一下滑落的袖口。指尖碰到我的小臂,凉的,带着窗外夜风的气息。
"林晚姐。"他在我耳边说。
"嗯?"
"你今天让她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