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前者。"我说,"后来变成了后者。最近——"我停下来想了想,"最近又开始变回前者了。"
"因为我?"他毫不客气地指了指自己。
我差点被汤呛到:"你也太不谦虚了。"
"这不是不谦虚。这是我的功能定位。"他把筷子放下,双手捧着碗,像是在取暖,"我的功能就是让你想起来——相亲这件事,本来应该是认识一个人,不是评估一个人。"
"那你呢?你对我有什么评估吗?"
他歪着头想了想:"有。"
"什么?"
"我喜欢你吃拉面的时候会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你第一口吃下去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判断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喝完汤会把碗放下然后轻轻吸一口气——说明你很满意。"
我看着他说完这一串。
这算什么评估?
他不评估"条件"。他评估的是一个瞬间、一个动作、一碗面的温度。
"你是不是对所有女生都这么观察?"
"不是。"他摇头,"我画人物速写的时候会观察很多人。但观察和记得是两件事。我观察所有人,但我只记得——让我想继续观察下去的人。"
我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汤。
面已经快吃完了,但那股热气还在往上飘,熏得我眼眶有点湿润——也可能不是热气熏的。
"陆屿。"
"嗯?"
"你今天约我吃拉面,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他沉默了两秒。那个沉默跟郑远的沉默不一样——郑远的沉默里有过去,他的沉默里有未来。
然后他把碗放下了。
"我想说——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我比你小六岁,我不稳定,我做插画的收入养活自己没问题但离有房有车差得远,我可能连我妈那关都过不了。但我坐在你对面看着你吃面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
他停下来。那根翘着的头发又翘起来了,他随手摁了一下,没摁住。
"我想的是——如果以后每天都有人坐在我对面吃面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在"相亲标准答案"的范围里。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比我听过的任何"标准答案"更接近我想听到的东西。
"你知道你说这些话很危险吗?"我说。
"危险?"
"你让我没办法用条件不合适当借口了。"
他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真得像下午四点半湖面上的光。
"那就别找借口。"他说,"就试试。"
"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