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没接话。
然后我做了今晚最干脆的一件事。
我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
"这顿我请了,算我的。"我看着王睿,又看了看他妈妈,"王睿,你挺好的,你妈也挺好的。但咱俩不合适——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不需要找女朋友,你需要找你妈给你派发的角色卡。"
王睿张嘴:"我——"
"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我转身走了。
步子不算快,但很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妈在说"这孩子怎么这样",王睿在说"妈你别说了"。
我推开日料店的门,冷风扑面而来。
朝阳大悦城外面的广场上人流穿梭,灯光亮得像是不打算让任何人看清自己。我站在那儿站了三十秒,然后掏出手机,给方雨晴发了四个字:
"我逃出来了。"
方雨晴秒回:"????展开说说。"
我走出购物中心,上了天桥。站在天桥中央看着底下车流的时候,语音电话响了。
是苏桐。
"方雨晴在群里疯了,说你今天遇见了妈宝男他妈——原话是他妈亲自坐镇,真的假的?"
"真的。"
"天。"苏桐的声音里听不出是震惊还是笑,"你明天写个攻略,标题就叫《如何识别相亲桌上的卧底母亲》,肯定爆。"
我笑了:"你也太职业了。"
"我这叫把生活经验转化为方法论。所以——你还好吗?"
我靠着天桥栏杆,想了一下。
"还行。没哭,没生气,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妈要是也这么干,我大概会跟她绝交。"
苏桐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那颗虎牙我都能想象出来。
"林晚,"她说,"你知道吗,刚才你描述那句这毛衣太休闲了的时候,我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她是不是还想让你原地转一圈给她看看。"
"差不多。她的眼神就是那个意思。"
"所以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你就说——阿姨,你也转一圈我看看,公平。"
我笑出了声。
天桥上的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但那个电话挂掉之后,我站在原地又多待了一会儿。
我想想今天最值得记住的是什么。
是王睿那一串"我妈说"吗?
是他妈戴着墨镜暗中观察的样子吗?
是她那句"这毛衣太休闲了"吗?
是,也不是。
最值得记住的,其实是我站起来走掉的那个瞬间。
我没有说"都OK"。
我没有把这场对话"跑完整个流程"再体面退场。
我在觉得不对的时候,直接站起来了。
——这对我来说,算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