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想吃。”
“那买。”
她挑了一把,他接过去在手里翻了一下,说老了,重新换了一把,摊开给摊主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笑眯眯地称了重,找零的时候打量了他们一眼,说:“小两口感情好,一起来买菜。”
余音的耳朵又红了。她想解释,又觉得多余,低头把零钱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陆骁面不改色地接过袋子,说:“走了。”
走出去很远,余音才小声说:“你刚才怎么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人家说我们……”
“说什么?”
她抿着嘴不说话了,陆骁偏过头来看她,菜市场外头九点钟的太阳很好,阳光打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把他脸上那些冷硬的线条都照得温和起来。
他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嘴角弯了一下,说:“她没说错。”
余音把手里那袋豌豆苗抱在胸前,加快脚步走到前面。
风吹过来,带着菜市场里混杂的气息,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香。
她听到他在身后极轻地笑了一声,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很深很静的湖里,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波纹。
那天中午陆骁在602做了四道菜。
香椿炒蛋,金黄的蛋液裹着紫红的香椿末,热油一激,满屋子都是那股特殊的香气;
清炒豌豆苗,嫩苗在锅里只翻了两下就出了锅,碧绿的一盘,还带着晨露似的油光;
番茄蛋花汤在锅里咕嘟冒泡,蛋液淋下去就散成一片一片金黄的云,酸甜的香气从厨房一直飘到走廊;
最后一道油焖春笋收汁的时候,他把几片青蒜叶撒进去,深红色的笋块上缀了一点翠,像把半个春天都收进了盘子里。
“以后你要是开餐厅,我天天去。”她说。
“你不用天天来。”他头也没回,把菜盛进盘子里,“我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余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被油烟和热气包围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把门外的光遮了大半,只在身侧留出一道窄窄的亮。
她忽然想,一个人一生中能有多少个这样的中午——有人为你切菜、掌勺,把春笋片撒进油锅,把香椿和鸡蛋搅在一起,把一整个春天都盛进盘子里,端到你面前。
她以前不觉得自己缺这些,现在她知道,有些东西,非得他给,才算数。
又过了几天,是一个傍晚,他们坐在天台上,和第一次时一样,只不过啤酒换成了两杯温水,中间多了一盘他切好的橙子。
天台上照例晾着几床别人家的被单,在风里鼓成一片片白色的帆,像要往哪里去,又像是哪里都不去。
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里慢慢亮起来,远处的写字楼、高架桥、商场霓虹,一盏接一盏地睁开眼睛。
“开学以后,你住校还是回来?”陆骁问。
“住校吧,课多,来回跑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