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陆青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的波澜。
“陆御史,茶凉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门外所有的嘈杂。
“该换了。”
说完,他便从那张棋凳之上站起了身。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出了公房,走向了那扇將两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的朱红色大门。
“吱呀——
—”
大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门外那山呼海啸般的叫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从门內走出的身形清瘦,鬚髮皆白的老人身上。
荀子佩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那群剑拔弩张的修士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张狂,扫过熊开山,扫过孙不语,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终,他缓缓地开口。
“诸位既然是来討说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肃静的力量。
“那便该有个讲道理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气爆发。
但爆发的,並非是足以焚山煮海的狂暴灵力。
而是一种,在场所有人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无形之力。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大无朋的“规则”之力,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狂和熊开山在內,都感觉自己的神魂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具血肉之躯中硬生生地抽离了出来,拉入了一个纯粹的精神空间。
在这里,天空是灰色的,大地也是灰色的。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他们发现,自己体內那本是如同江河般奔腾不息的灵力,竟变得无比的晦涩,如同被冻结的冰河,难以调动分毫。
任何试图动用灵力的念头,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萌生的瞬间,被强行地压制,消弭。
而他们的头脑,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荀子佩的“法身象”—【理想言谈情境】降临。
荀子佩的声音如同天宪,在每个人的识海之中响起。
“在此方天地,唯理能行,唯言能杀。”
他的目光,落在了脸色早已是变得无比难看的张狂身上。
“张谷主,你言万民议会,乃是荒唐之举,请讲出你的理。”
张狂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给彻底地搞懵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神通,但他终究是焚天谷的谷主,是站在南云州食物链顶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