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大老爷啊!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奔走相告,他们振臂高呼,他们將那张薄薄的告示,视作神諭。
然而,在这片足以將天穹都彻底掀翻的狂热与光明的背后。
那些本是高高在上,早已习惯了將这片土地视作自家后园的宗门与世家府邸之內,却是杀机四起。
云顶楼,再次灯火通明。
但这一次,楼內没有半分的歌舞昇平,只有一片死寂。
孙不语,张狂,熊开山,鲁擎天,以及那团代表著忘川渡的黑雾。
南云州五大势力的真正主宰者,再次齐聚一堂。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脸上只剩下被触及了根本利益的滔天怒火。
“他疯了吗?!”
脾气火爆的张狂,第一个按捺不住。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巨大圆桌,竟在他这一拍之下,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將他身后的整片空间都映照成了一片骇人的赤红。
“让一群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主宰的泥腿子,来审判我们这些执掌生杀大权的修士?!”
他那双火光四射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要翻天!他这是要將我们所有人,都踩在他的脚下!!”
这一次,没有人再去劝阻他的愤怒。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房间之內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竟是诡异的寂静。
他愕然地环视四周,在座的所有人脸上,竟都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暴怒,反而是凝重。
“怎么?”张狂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就这么看著?由著他一个毛头小子,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张谷主,稍安勿躁。
孙不语的声音適时地响起:“老夫只是在想一件事。”
“凭什么?”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如同一盆冰水,將张狂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浇熄了大半。
是啊。
凭什么?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是没见过狂妄的朝廷命官。
二十年前,那个同样是意气风发,手持尚方宝剑,號称要还南云州一个朗朗乾坤的叶观南,其下场如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眼前这个陆青言,他凭什么?
“此人行事,看似疯狂,实则步步为营,滴水不漏。”鲁擎天说道,“他不是蠢货,更不是一个会被一腔热血冲昏了头脑的愣头青。”
“他敢將这万民议会的牌子立起来,背后必然有所依仗。”
角落的阴影里,那团代表著忘川渡的黑雾,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依仗?在这镇南城,除了那位,谁还能做他的依仗?”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瞬间,猛地向下一沉。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名义上执掌著整个南云州军政大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