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得到了你,谁就得到了龙脉监管的承认。”
这番话说得陆青言是云里雾里,他只確认了一点,那就是他陆青言,现在成了这南云州风暴的中心。
“祭酒大人。”
他看著荀子佩,问道:“您————又是为何而来?”
“你觉得呢?”
荀子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陆青言摇头:“我不知道。”
“老夫需要一个平台。”
荀子佩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一个可以进行商谈与辩经的公共领域。”
“而你那套联合委员会的构想,却是这片早已是被暴力所彻底控制的混乱之地中,唯一一个有可能建立起这样一个平台的方案。”
“老夫需要它,来实践老夫的道。”
“来对抗秦王派系与那些宗门世家对这平民生活的野蛮控制。”
他说完,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著陆青言的回答。
陆青言的脑海中却在这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荀子佩的话语,打开了他脑海深处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公共领域。
生活世界。
系统。
殖民。
这些来自於另一个世界的,冰冷而又精密的社会学理论,竟与眼前这个修仙世界重合在了一起。
这老头————
陆青言看著荀子佩,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终於明白,这老头修的到底是什么道了。
在他看来,这世界本该分为两个领域。
一个是“生活世界”,那是属於凡人的世界,由文化、道德、伦理、人与人之间最基础的沟通与理解所构成的社会基石。
在这个世界里,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们有情感,有共识,有那套看不见摸不著,却又维繫著一切的伦理纲常。
而另一个,则是“系统”。
这是由纯粹的权力与资源所主导的领域。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对错,没有善恶,只有效率与成败。
修士,宗门,世家,他们便是这个系统最极致的体现者。
而南云州如今最大的危机,不是什么龙脉暴动,不是什么魔窟作祟。
而是“系统”,正在对“生活世界”进行一场野蛮而又彻底的殖民!
青木镇那些被抽乾了记忆,製成玉简的孩子,在“系统”的眼中,不再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座座可以被开採的记忆矿石。
孙家百草园里那些被当做肥的药人,在“系统”的眼中,也不是人,而是一株株可以被收割的人形灵草。
“系统”用它那冰冷而又高效的逻辑,將“生活世界”里所有温情脉脉的东西,都撕得粉碎。
人,不再是人。
人只是资源,是工具,是可以被量化,被计算,被隨意牺牲的数据。
而荀子佩要做的,便是对抗这场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