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雨丝,如同牛毛,连绵不绝,將整座镇南城都浸泡在一片潮湿而又压抑的灰白之中。
巡天监的屋檐下,青苔疯长,顺著断裂的墙角,一路蔓延,如同死者身上凝固的血脉—
。
陆青言被软禁在了后院。
半个月。
他每日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
醒来,盘膝,吐纳。
那枚通体漆黑官印,在他的识海之中缓缓地旋转。
丝丝缕缕的地脉之气,从他身下的土地之中升腾而起,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在这日復一日的打磨之中,变得愈发的深沉,內敛。
黑旗军的甲士,日夜不停地在院墙之外巡视。
陆青言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直到第十五日的深夜。
子时刚过,雨势渐歇。
一滴雨水,从那屋檐之上滴落,砸在了院中那片积水的青石板上。
“啪嗒。”
一声轻响。
陆青言那双一直紧闭著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
他抬起头,看向院墙角落。
一道影子,从那高墙之上一闪而逝,落在了院中的积水里,却没有溅起半分的水。
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身形乾瘦,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暮气。
是叶观南。
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函。
他將那封信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之上,然后,他看著陆青言,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声充满了苦涩的嘆息。
他对著陆青言摇了摇头,然后,身影再次融入了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陆青言走到了石桌前,拆开了那封信。
信中的內容,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於卫雅的。
之所以林家对找到卫雅来进行龙脉镇守如此上心,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卫雅血脉中的特异之处。
他们可以將镇守龙脉的枷锁,从自己家族的身上转移到卫雅的身上。
儿卫雅的牺牲,换来的並非是永恆的安寧。
那被强行扭转的龙脉之力,最多只能再维持五十年的稳定。
五十年后,当那股力量耗尽,九幽煞气会再次捲土重来。
这南云州,依旧会沦为人间炼狱。
但这,都与那早已金蝉脱壳的林家,再无半分的关係。
陆青言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將那张信纸攥在手中,捏成了齏粉。
然后,他展开了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