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第二种。”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暴力威慑,灰色对抗。”
“他们暂时还不敢,也没理由直接攻击我们这座官署,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在暗中,拔除我们的爪牙。“
“他们会派遣门下的死士,会高价悬赏,僱佣那些亡命的散修,甚至,会驱使他们豢养的妖兽,对我们的人进行处理。”
他的目光,扫过叶观南,又落回自己身上。
“目標,首先是你我。其次,便是我们新提拔起来,那些愿意真心实意,推行新政的关键下属。“
“只要將这些人全都杀光,我们就会再次变成瞎子和聋子,变成两个被架空了的光杆司令。”
叶观南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到了自己那几个,刚刚才鼓起勇气,向他靠拢的老部下。
如果因为自己,而让他们惨遭横祸。
陆青言没有给他太多感伤的时间,他拿起一把红色的沙子,洒在了镇南城外,沙粒落下,如同溅开的血点。
“製造混乱。”
“就像当初,我在广陵县任上,那些人做的那样。”
“他们会在镇南城的管辖范围之內,製造一系列,针对凡人的恶性案件。比如一夜之间,屠灭某个村庄;又或者,在城中某个坊市,纵火行凶。“
“然后,他们会把这切,都嫁祸给我们。”
“他们会散播谣言,说是因为我这个酷吏,倒行逆施,滥杀无辜,才激怒了鬼神,引来了妖人横行。”
“如此一来,我们好不容易才安抚下去的民心,会瞬间崩盘。而朝廷那边,一旦接到地方不寧的奏报,也会对我们的能力,產生质疑。“
“到时候,內外交困之下,我们除了引咎辞官,再无第二条路可。”
暗杀,屠村,嫁祸——
这些手段,已经完全脱离了权谋的范畴。
叶观南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著陆青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
但陆青言,却伸出手,將沙盘上,所有的模型,所有的旗子,所有的沙粒—。
缓缓地,一把推平。
整个南云州的缩影,在这只手的挥动之下,化作了一片混沌。
“最后,第三种反应。”
“也是最坏的情况。”
陆青言收回手,看著那片狼藉的沙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掀翻棋盘。”
“当我们顶住了他们的软硬两种对抗,將他们逼到了退无可退的绝路。当他们发现,在规则之內,已经无法战胜我们的时候——”
“他们,就会选择彻底地摧毁规则。”
他看著叶观南那双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的瞳孔。
“届时,焚天谷,不动山,这些宗门会撕下最后的偽装,他们会联合起来,派出自己所有的弟子,兵临镇南城下。“
“他们会打出清君侧的名义,昭告天下,说我陆青言,是祸乱南云的奸臣,是蒙蔽圣听的酷吏。他们要替朝廷,替天下,除了我这个祸害。”
“这就是宗门施压。
,,“而最最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