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人,不必惊慌。”
他抬起头,看向忧心忡忡的叶观南,目光平静。
“困兽犹而已。”
陆青言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桿。
“我们要预判,在这场聚会之后,他们会怎么做。”
他邀请叶观南走到沙盘的另一侧。
陆青言没有急著说出自己的判断,而是先用木桿,在沙盘上,將代表著药王谷、鲁班、以及各钱庄商会的区域,轻轻地点了点。
这些地方,都用棕色的木块作为標记。
“我们先看第一种可能。”
“我称之为软对抗。”
“孙不语和鲁擎天这些人,本质上是生意人。”
陆青言的木桿,在那些代表著商路、矿脉、粮仓的线条上缓缓划过。
“生意人,最讲究成本与收益,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直接掀桌子的暴力。“
“所以,他们的第一种反应,一定是他们最擅长的段。”
他的木桿,猛地一划,切断了数条从外界通往镇南城的商路。
“经济封锁。”
“我们新成立的督察院,要招募人手,要建立自己的执法队伍,就需要兵器,需要鎧甲,需要粮草,需要大量的银钱。”
“他们会动己掌控的所有渠道,对我们进全面的物资禁运。”
“到时候,我们会发现,我们有银子,却在镇南城里买不到一粒米,在南云州內,打不出一寸铁。”
“没有了这些,我们所谓的新政,不过是空中楼阁。“
叶观南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安抚使,对南云州的经济民生,其掌控力,竟是脆弱到如此地步。
陆青言的木桿,又移到了镇南城那密密麻麻的,代表著万千百姓的沙粒之上。
“接下来就是舆论抹黑。”
“叶,您还记得在衙哭丧的那个家眷吗?”
叶观南点了点头。
“那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而已。”
“接下来,他们会变本加厉。他们会收买说书人,编造各种各样关於我的谣言;他们会僱佣地痞流氓,在酒馆、茶楼里,散播对我们不利的言论;他们甚至会再次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凡人,来衝击我们的衙门。”
“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地污名化我们的改革,动摇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民望根基。”
最后,陆青言的木桿,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那座代表著“安抚使司”衙门的模型上。
“然后便是渗透分化。”
“等我们好不容易招齐人手,孙不语他们会用银子,用丹药,用女色,用官位——用一切他们能用的手段,去收买这些人。让他们阳奉阴违,让他们在执行我们新政的时候,故意製造紕漏,故意激化矛盾。”
“如此一来,不用他们动手,我们的改革就会从內部开始腐烂,最终彻底瓦解。”
经济、舆论、內部分化—
这三板斧下来,无声无息,不见半点刀光剑影,却招招致命。
叶观南听得手心冒汗。
“这,是第一种反应。“陆青言做出了总结。